为了不影响生产,又加了条件,二十岁以下,免费报名;二十岁以上,十个工分的报名费。
普通百姓一天也就两三个公分的收益,如果不是认真学习过了,不会这么浪费,这才将报名的人数压缩到了500人。
最终收上来440份考卷,全部由朱聿健亲自来阅卷。
本来以为阅卷是个体力活,因为考虑到大部分人没有经过完整的数学训练,光计算就很容易出问题,因此试卷重点考察的是逻辑思考过程,对结果是否正确并不看重。
没想到两天时间,所有试卷就全部阅完了。
看一道题正确的答案可能需要一分钟,但是一个明显错误的,只需一秒。
还是想的简单了,仅仅三个月就想这个时代的人掌握古典数学,还是太难了。朱聿健看着眼前满分100分,百分之80都是个位数得分的卷子,无奈叹息。
不过还是有三张卷子,让朱聿健眼前一亮。
卜子贤,66分。
字迹工整,笔锋强劲,一看就是从小接受正规的儒家教育。从试卷内容内容来看,基础题都答对了,一遇到些许变化,就转不过弯来。
庞宇轩,48分。
别的不说,这份试卷的主人,对华夏古代的数学研究应该非常深,很多题都是从古代工程数学的思维去答的题,但是一遇到推理、证明题几乎全错。
还有最后一份卷子,金生。
虽然只有32分,但是却是朱聿健最看重的。
字写的歪歪扭扭,还一大堆错别字,但是他竟然用一个很奇怪的方案方法推导出了椭圆的面积公式。
刚开始朱聿健还以为是巧合,以为是运气好,瞎凑出来的。
所有试卷阅完之后,又拿出这份乱七八糟的卷子,研究了起来,这才有了发现。
靠!这不是用积分求椭圆面积的过程吗?
这真是个天才!
第二天,朱聿健案牍上就放着这三个人的背景调查。
卜子贤,21岁,原扬州知府卜承泽之子,家学渊源,官宦世家,清军包围扬州城时,随军突围而出,其父在扬州城破时殉国。现与其族叔共居。
庞宇轩,19岁,福建商贾庞嘉之子,受其父熏陶,自幼嗜好数术,坊间有庞算子之名流传。
金生,16岁,其父母均为农夫,性格木讷,不善言辞,腿部有疾,走路一瘸一拐,十三岁时因偷听私塾讲课被学子所伤。
看完后,朱聿健只想说一句。
此子恐怖如斯!
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连基础的识字估计也是自己东拼西凑偷学来的。
只要加以引导,说不定就是华夏的金顿,朱聿健期望很大。
最终确定录取分数线为30分,总计录取10个人,人数和之前的期望相比少了很对,但是标准不能再降了。
现在要的就是精英教育,等资源充足一点,再建设义务教育吧,至少要让百姓全民识字。
放榜的日子终于来了。
一大早,就有士兵在城中央以及城门口张贴上黄纸朱书。
第一名——卜子贤
第二名——庞宇轩
第三名——曲逸风
.......
第九名——金生
第十名——纪珂
“卜家的小子中了状元啊,果然名门之后就是不一样。”
“什么状元,你没看只写了名次是第一名。状元郎要开恩科,考圣人之言才算。”
“这次考的还是天书呢,怎么不算状元?不一样是皇上的学生。”
其实这也是朱聿健刻意为之,未来朱聿健肯定要重新定义科举入士体系的。
目前大明管理阶层基本都是儒家体系培养出来的,如果直接告诉他们以后筛选人才不考圣人之言了,他们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先让他们看到科学体系的价值,再往下改革阻力也会小很多。
而且朱聿健也没想全盘否定科举,策论、判语这些对国家治理有益的暂时还是要保留的。
总之,工业体系要一步一步来,政治体系变革也要由小及大。
毕竟目前革新派,只有自己一个人。
此时,城外,田野上,大片的土地上的荒草都被百姓用火烧的干净,树根、石块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田埂把平整土地隔成一片片的方块,从河中引过来的水浅浅的把土地盖住。
成千上百年积蓄下的腐殖土本身比较蓬松,也不需要人工二次犁地,数不清的百姓在其间穿行,每走一步便把种子均匀撒播在田里。
“金老二!金老二!”
“你家大郎高中啦。”
一个中年人,一边跑,一边向田中喊道。
“里长,你莫不是在消遣老汉我,我家小子,字都没识几个,怎么会考上,让他去考试也是娃他娘哄孩子开心,让娃去玩玩。”
听到里长的话,田中正挽起裤腿,埋头播种的农夫,憨厚一笑,直起身回道:“娃的腿有病,老汉我只想在死之前给娃挣一份田产,百年之后娃不至于饿死。高中当大官,哪是咱能想的。”
“你这老汉怎么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