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凸出,眼窝深陷下去,笼罩着一片青灰的阴影他的嘴唇干裂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落在窗外那棵已见枯黄凋零的树上,仿佛他的魂灵也随着那飘落的叶子一同逝去了,只留下一具被抽空了生气的躯壳,停驻无边无际的灰败与死寂之中。张暨则负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眉头拧在一起。他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胸膛微微起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允承,你还要这样消沉多久?”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难道你要为了她,就此一蹶不振,彻底毁了自己吗?”
“你能不能振作一点!”
张允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并未回头。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他的目光似乎追随着那落叶,直至它坠地无尸□。
过了许久,久到张暨则几乎要再次开口,他才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带着一种僵硬的滞涩感。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父亲身上,却依旧没有什么焦点,声音沙哑得厉害,“振作………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扯,弯成一个比哭泣更令人难受的弧度,“爹,韫知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振作?”张暨则望着儿子单薄的肩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近两步,将手轻轻按在轮椅背上。
张允承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况且,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这双腿”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盖着薄毯的膝盖,那里使不上半分力气,“连同这颗心,都死了。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几个字,他是气音吐出来的。
张暨则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绝望与自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楚漫了上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更多斥责和道理,此刻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向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但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缓缓放下了。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他平日里极少显露的,近乎恳求的意味,“罢了,眼下诸事纷杂,你也……唉,你先好好休息吧,暂.……别想太多了。允承,爹一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爹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说完,他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终是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一阵阵更显凄清的秋风声。
房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张允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窗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云初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浓郁的药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屋内原本沉水香的气息格格不入。她看着轮椅上面如死灰的张允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将温热的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柔声道:“公子,该喝药了。见他没有反应,云初习惯性地俯身,伸手想去替他拢一拢滑落至臂弯的薄毯。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毯子的边缘,张允承就像被火燎到一般,猛地操控轮椅向后滑开了半尺,机械轮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冰冷的字:“不用。”云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指尖微微颤抖。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丝水光,却仍强撑着再次靠近,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公子,您就让奴婢照顾您吧…”“不必,你回屋歇息吧。”
“并非是奴要招公子厌烦,只是现下柳絮被抓,夫人又下落不明。您身边若是无人照顾,只怕老爷会怪罪……
“够了!”
张允承终于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云初,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喜欢你,我想让你离我越远越好,听不明白吗?”
他的反应让云初浑身一颤,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圈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对她只剩下厌弃的男人,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土崩瓦解。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语气中的尖锐和嘲讽,一字一句,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掷向张允承。
“公子,您以为姚韫知是真的被歹人绑走了吗?您到现在还不肯醒醒吗?”她向前一步,声音拔高,“那不过是她和任九思商量好的金蝉脱壳之计,她根本就是自愿跟他走的!”
“他们之间一早就有私情!”
“他们…分明就是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