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听着她这般心酸感慨,心口只觉得沉甸甸的。云初死了,她都伤心成这样,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再死第二次,她会不会彻底崩溃,撑不下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怜惜混作一团,他低头,带着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像是想用这一点微弱的温度,把她从难过里拉出来一点。姚韫知埋在他怀里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我今日好像听见云初说了一个'东'字。当着狱卒的面,我不敢问你,回来之后,我又总疑心自己听错我不敢多想。哥哥,我是不是听错了?”
言怀序直截了当道:“你没听错,是东。”姚韫知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寒意,“那……云初的话,到底可信吗?”
言怀序沉默一瞬,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姚韫知抬眸看向他,撞进他凝重深沉的眼眸里,心头瞬间了然,他心里的想法,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她攥紧了他的手,鼓着勇气追问:“你也觉得,云初说的是东宫,对不对?”
言怀序没有否认。
姚韫知心头一沉,轻轻应了声"哦”,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怕这沉默戳破心底的惊惧,连忙刻意放缓语气,装作轻松地开口,想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对了,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之前我去找杨朗拿印章的那次,杨朗告诉我,说我们身边藏着奸细。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应该不在我们俩身边,不在宜宁公主身边,很有可能是在太子身边。”她顿了顿,又往言怀序怀里靠了靠,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跟在太子身边的沉舟,还有几个贴身侍卫,看着都心思深沉,满脸的算计。哥哥,你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悄悄提点一下太子,让他多留心身边的人啊?”言怀序闻言,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如今反倒关心起这些国家大事了?”“我当然要关心啊,你以后是要当宰相的,我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懂,况且,我本就喜欢和你聊这些。”
“那以后我就和你多聊一些。”
姚韫知眼睛弯了弯。
言怀序终究是没有回答姚韫知那个问题。
他心里最近一直在翻涌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他不敢承受的真相。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有人逼迫他直面这一切。杨朗脸上满是纠结与忐忑,站在原地踌躇了半响,终究是憋不住开了口。“怀序,我本不该来这一趟的,来之前纠结了整整一夜,但是,但是……”他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为难,生怕被误会,“我怕我说出这些话,你会觉得我是挑拨是非,可我真的憋了太久了,我……我……昨日听闻云初死在牢里,我心里实在不安,这事不说不行啊。”
姚韫知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
杨朗被她问得更局促了,挠了挠头,反复摆手,“我的记忆也不一定准确,你们听听就算了,就当我是在放屁。”言怀序看着他这般优柔寡断,眉头微蹙,“你说吧。”杨朗这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就是上次回京的时候,我本来跟韫知约好了,要一起去公主府见宜宁公主和太子的,结果我中途突然溜了,你们还记得吗?”
言怀序眸色一动,点了点头道:“记得,你继续说。”“那是因为我在院子里,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杨朗肃然道,“若我没有眼花看错的话,那人就是当年在柳泉村,让我们去御前拦路闹事的那位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