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找活(2 / 3)

息道:

“狗蛋儿啊,人活于世,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婆婆也知道你可怜,可婆婆也只能给你一时的饭,给不了你一辈子的饭。”“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咱这小乡邑内已经很难找到可以吃饭的地方了,你不如去县城里看看,找找有没有食肆客栈招人的,你去那里也能混口饭吃。”

小少年听到这话微微仰头看着老妇人,老妇人没再多说什么,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就弯腰端起木盆回家去了。

目送着老妇人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小少年低头用破洞的草鞋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看着远处如同一枚咸蛋黄的夕阳正一点点往河的尽头垂落,眼中尽是说不出来的迷茫。

他待的这个地方以前是楚地,如今已经是秦地了。十一岁的狗蛋儿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亭长家里,常常在大人们口中出现的在他们这个小乡邑之外的淮阴县城究竞长什么模样,狗蛋儿不知道,淮阴县隶属的九江郡究竞有多大,边界从哪里起,到哪里止,狗蛋儿也不知道。可狗蛋儿明白漂大母说的是对的,如今连亭内最富裕的亭长家都不想要再给他一口饭吃了,他在亭内已经是人嫌狗憎的存在,彻底活不下去了。出去!

只能出去看看了!

狗蛋儿长长叹了口气,站在河边的芦苇边,看着西边又大又圆润的落日一点点滑落进地平线,天色擦黑了,河边草丛之上一团团嗡嗡嗡飞的大蚊子仿佛要合力将他给抬走。

心中打定主意的狗蛋儿摇晃了一下脑袋,赶走乌泱泱往他脸上扑的蚊子团,弯腰将自己的简陋鱼竿给拾起来,沉默的拎着手中的鱼竿低头走回自己破败的家里。

翌日清晨,天空还麻麻亮。

狗蛋儿在家里找到了十个秦半两,就用一把破了一个角的石锁将家里摇摇欲坠的两扇木门在外面给锁上了,腰间佩着父亲留给他的短剑,背上背着一个母亲生前缝的土黄色布袋子,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短衣,踩着一双破洞的草鞋就走出家门,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先去父母的坟前拜别父母,而后就背着包袱,踩着沾着露水的蜿蜒小道朝着淮阴县城的方向而去。这一去,山高水长,道阻路远,昔日靠着吃百家饭在家乡艰难求生的“狗蛋儿″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两日后。

淮阴县城。

发丝凌乱,灰头土脸的狗蛋儿背着自己染土的包袱,像是一只误闯了肉铺的小黑狗狗似的,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两日赶路时他能找到的东西就是路边的野菜和青涩的野果,靠着这些又酸又苦的植物终于从小乡邑来到了大人口中的淮阴县城。大清早的,县城的早市熙熙攘攘,很是热闹。狗蛋儿闻着从四面八方钻进他鼻子内的香味,简直都有些头晕目眩了。这就是县城吗?!真是比乡邑内热闹许多。狗蛋儿边拉着胸前的包袱带子,边看着街道两侧各种吆喝叫卖的摊位吞口水。

“包子,卖包子嘞,按照咸阳城内的少府食谱最新摸索出来的大肉包子嘞~~~″

“卖豆腐汤!豆腐脑!煮豆浆嘞!全都是按照帝都的食谱用心制作嘞!香的嘞!”

“馒头!馒头!卖馒头!”

“野菜团子!野菜团子卖的嘞!”

“…卖肉!天不亮就从井里面拿出来的肥……[包子,馒头,豆腐……狗蛋儿拉着自己的包袱带子边走边闻边看,这些新式食物他也曾听过,知道这是去年突然从咸阳城内传到楚地的美食,还是因为亭内建了石磨作坊,他才从乡民们的嘴巴里听到的。以前石磨作坊没建起来时,他还能从乡民们家里讨到人家不爱吃也不想吃的麦饭和豆饭,可是自从石磨作坊建起来后,麦子和豆子也成为美食原材料了,他就只能吃到野菜团子了。

幸好,随着少府的《野菜图谱》一级一级传下来,很多原本不认识的野菜也都被乡民们采摘下来混成麦粉做成菜团子了。他从春到夏,各种各样的野菜团子都吃过了。从街头走到街尾,狗蛋儿发现他最爱闻的还是肉包子的味儿,忍不住站在包子笼屉前使劲儿地嗅着那股子迷人的味道。卖包子的小食贩子看着在自己摊位前徘徊的脏兮兮小乞丐,面上忍不住露出了浓浓嫌恶的神情,连连摆手驱赶道:

“小乞儿,快些走得远点,我这都是金贵东西,不施舍给你!”狗蛋儿一听这话瞬间脸色发烫,又气又恼的转身就拽着包袱带子“腾腾腾”地快步走出了街道。

他有名有姓!祖上也是贵族!会说雅言,还有一柄吉金佩剑,他是落魄的寒门子弟,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乞丐!看着吧!等他找到能做工的地方!有了月钱就跑到包子摊旁边当着那个可恶男人的面,把另一家包子全都买完!

活活气死他!

可惜,想象很丰满,现实挺骨感,狗蛋儿美好的想象和残酷的现实之间整整隔着一百零八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

大秦帝国刚刚建立第二年,纷争里几百年的乱世刚刚平息,淮阴县城的就业市场十分的惨淡。

第一次离开家门,外出求生的狗蛋儿并不了解这世道想要找个能谋生的活计有多艰难。

他以为自己是寒门子弟,有名有姓,稍稍认识一些字,会说雅音,只要肯努力,应该能找到一个包吃包住每月赚到三十个秦半两的活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