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会在议会当天拜访独尊堡。劳烦几位转告。”
老道风轻云淡,郑纵心中嘆息,暗道果然如此。
周奕笑了笑,老袁真是妙,会挑时间。
赶在巴蜀议会当天,那时风起云涌,哪有时间私聊。
这么一来,没与解暉交集,却又照著寧散人的信把面子给了。
袁大师就是袁大师。
“是。”
郑纵没有办法,只得抱拳相应。
袁天罡又道:“方才听两个小童说几位等候多日,贫道过意不去,便卜一卦送予堡主,几位帮忙带回去吧。”
话罢以周易卜算,丟龟甲得了乾卦。
郑老管家看不懂,见他卜完。赶忙问道:“袁大师,作何解?”
袁天罡道:“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此爻“无咎”之果绝非天成,完全在於选择。若是不够谨慎,选择错误,將酿恶果。
老道拈鬚叮嘱:“解堡主凡事三思。”
他不仅送卦,也在逐客。
郑纵岂能不懂,他出声告辞,带著四名大汉离开。
走过百步,不禁驻足回看。
大都督与袁天罡,已经笑谈到一处。
此刻,这位老管家有些崩溃,与从成都出发时的心情一天一地。
於是朝身边几位得力兄弟问道:
“堡內的凉国西秦两家不论,李阀和江淮之间,若叫你们选,会选谁?”
四人沉默了一下,自觉私下议论不好。
但郑管家乃是堡主亲信,他都这样问了,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郑老,此前你若问起,还需犹豫,此时自然是选江淮大都督。”
“为何?”
受伤最轻的那名大汉露出忌惮之色:“黑风寨的三大当家没挡住一剑,我们也挡不住。郑老该劝堡主,哪怕谁也不支持,也不该站在江淮军的对立面。”
“是啊!”
其余三人齐声附和。
郑纵拍了拍脑袋,袁天罡的態度更让他揪心。
此中还有道统之爭,袁天罡已舍了寧散人,选择了未来的道门第一人。
这位的脾性,可与寧散人截然不同。
“老夫只能向堡主详陈眉山郡之事,却没法改变堡主的意志。”
有一人提议:“郑老可將此事告知少堡主与少夫人,他二位能劝堡主。”
“没错。”
郑纵看了四人一眼,心说你们全不懂內情。
不过,想到少堡主也有些异议,这確实是个法子。
“走,速回成都。”
几人沿原路返回,不再回头
周奕与袁天罡相谈甚欢,首先便说起松隱子,这位朋友可谓是二人之间的纽带。
一说起松道长,彼此间的生疏感便快速消失。
周奕问起方才那卦象,他隱隱感觉是袁天罡故意留话给郑管家。
可听他的意思,卦是隨手卜的。
“贫道若是提前去独尊堡,解暉一定会与我说命数,因为寧道友此前就提到过。”
袁老道看著他:“天师相信人之命数吗?”
周奕把那童子递来的茶端在手中:“我该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但对应人之命数,我更愿意提起陈胜吴广,所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人的命数不该由天定,该自己把握。”
周奕话罢,笑望著沉思中的老道:“道友擅长相面,观我面相如何。”
袁天罡眉峰一紧,凝目在周奕脸上:“我观你命犯桃。”
“哈哈哈,道友直接夸我长得俊就行了。”
周奕有些恬不知羞地笑了起来。
一旁认真听讲的石青璇也忍不住笑了,两位道门高人,怎么扯到“桃”上去了。
“天师的心境已在相学之外,所谓大衍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无论如何也卜不出来。”
袁天罡不看他的面,转而看向他旁边的少女。
“这位姑娘易了容,也瞧不出面相。”
话罢抚须笑嘆:“贫道自问有些相面本事,今日连番受挫。”
跟著,他又与周奕具体聊起如何相面。
聊著聊著,就说起《周易》。
袁天罡搬出经典,周奕立刻以典回应,二人越说越深奥,进入状態,不知不觉就延伸到了剑术。
这袁老道背著一柄长剑,他虽然不痴迷武学,但资质甚高,也练出了一身奇妙剑法。
他本以《周易》讲武,周奕就引入“遁去的一”。
在彼此武学心得的擦碰下,就將“不可预测的变数”和“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作为剑法的核心灵魂。
此刻研究的剑法,本身追求的不再是固定的招式威力。
而是在看似无懈可击的定势,即对手的攻势、环境的限制、甚至自身局限等等,精准地捕捉並利用那唯一存在的“遁去的一”
即破绽、生机、致胜点。
周奕兴致甚高,提出“无形无相,存乎一心”。
袁天罡延伸“后发先至,契机而动”。
周奕顺著他的思路,又提出了“变化无穷,唯变所適”。
袁天罡捡起一片落叶,那只是环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