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可能回来住,放着不管又是浪费。”
“那怎么改?”
“嗯将这浔阳宫,改成柴桑学宫,以后就作为九江的地方官学。”
周奕说完,又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一遍,石青璇才彻底明白。
她顺着周奕的思路认真思考了一番。
“你为何会有这些想法?”
“老杨不是疏通邗沟吗,只是他的手段太过残忍。我也给普通人疏通一条路,这算不算开源?”
“算。”
石青璇眼神明亮:“不过,或许会有些一些阻碍,比如”
她说到一半,想说那些世家大族不会同意,但又把话收住了:“是啊,谁敢反对你,怕是又要与人算账了。”
这一刻,石青璇从面前这讨人喜欢的青年身上,看到了一丝丝明君的样子。
“盛世到来的机会增加了这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小点,“你还要努力。”
周奕嗯了一声,笑着伸手。
石青璇拉着他的手,坐到他怀里。
又仰头看着他的脸,好奇问:“你想开创盛世,有没有想过那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本想周奕说给她听的。
没想到,周奕言简意赅,朝天上一指:“星辰大海。”
“人间帝王不过瘾,你还要做九天大帝是吧。”
“哪有,不过,我现在有个人间帝王的小小梦想。”
“是什么?”
“就是你说的,醉卧美人膝。”
“不要,”石青璇趴在他怀中,“我记得你在枫林宫中信誓旦旦说过,当皇帝不是为了这些。”
“你记错了。”
“没有记错,天子不可言而无信。”石青璇抿着唇,窝在他怀中的俏脸上其实都是笑容。
周奕没话好说了,于是就这样抱着她。
让周奕没想到的是,怀中少女先是不说话,跟着竟以极快的速度睡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近两个时辰,上半夜过去。
石青璇从熟睡中醒来。
她仅是揉了揉睡眼,就从周奕怀中起身。
接着,她半倚着望江楼的美人靠,在朦胧夜色中,给了周奕同样的待遇。
二人等于换了个姿势。
石青璇一抹绯红自雪肤下透出,宛如初绽桃,偏生那对眸子沉静似古井深潭,只是,那深潭很快就沉静不下去了,不断泛着涟漪。
周奕透过黑暗,却能看清她的动人神态:“青璇,我以为你会睡到天明。”
“怎会。”
她轻声道:“说好的守岁,你帮我守至夜深,我帮你守到天明,心公子,希望我们岁岁有今朝。”
说到这,她又转作笑声,“怎样,人间帝王的愿望是否也实现了。”
“实现了,就是.”
“就是什么?”
周奕闻见一阵少女幽香,“青璇,还可不可以多许一点愿望。”
“不可以。”
她方才说完,又轻呼一声:“喂,你别乱蹭.”
……
开源元年。
大年初一的九江城,晨雾裹挟着湿润水汽,在一些残垣断壁的缝隙间游移,又被巷口骤然升腾的炊烟与蒸糕的甜香冲散。
很难想象,昨日这里还是数十万人交战的战场。
爆竹声零落,仿佛昨日大战犹在耳际回响,却又被市井的喧嚷奋力推开。
街巷活泛了起来,人语鼎沸,竟显出几分拥挤热闹。
对吴楚梁三国来说,那是灭亡。
对于三地的平民百姓来说,这是新生。
城东街角处,张须陀昨日领军攻入的地方。
陈老三的醪糟、汤饼摊子早已支开。
小泥炉烧得正旺,粗陶锅里稠白的米粒汤饼在滚沸的乳白汤水中浮沉,甜暖的气息便随着“咕嘟”声,丝丝缕缕弥漫开来。
他的旁边,还有一家茶铺。
是一位家在洞庭湖的范老兄开的,店中伙计与范老兄是老表关系,一张嘴巴颇会说话,故而生意极好。
天光大亮,陈老三就看到隔壁茶铺来了好些江湖人。
哪怕他很忙,也不禁竖起耳朵听隔壁说话。
这些江湖人非是九江本地人。
他们的口音甚杂,能听出来的就有许多地方,打潇湘来的,打庐州来的,还有巴蜀的莽汉,开口就是“格老子的”,脾气火爆得很。
这些人,都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们来的不巧,把昨个最精彩的一幕给错过了。
“店家,快快上汤!”
“好咧!”
陈老三这边客人催促,他赶忙应和,隔壁茶铺那个头高高的巴蜀莽汉正与范老表交谈。
听了范家老表说清九江的情况后,他操着一口巴蜀话吐槽道:
“欸!老子被自家婆娘耽搁了几日,错了白帝城的船,否则昨日就能到九江。”
他手心打手背,一脸惋惜:“我听说天师斩杀林士弘却没瞧见,可惜得很啦。”
那茶铺伙计没说话,一名九江本地人调侃道:“婆娘误事,不像我们九江人,不怕婆娘。”
“你懂撒子。”
那巴蜀莽汉一脸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