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
听到虚行之恭声问候,阴显鹤岂能不知来人是谁?
顿时心情复杂起来,他对人向来冷漠,总是不露笑容,摆出一张像是“你欠我钱”的脸。
这一刻,因想到那些江湖传闻,也不禁於来者威势。
他双手作揖,施礼道:“阴显鹤见过天师。”
確定“阴显鹤”这三字没有听错,周奕多瞧了他一眼。
笑问:
“方才我已听见,你要与我说突厥的消息?”
“是。”
阴显鹤见到正主,不敢再卖关子:“自天师东都一行,已是威震九州,突厥人视天师为最大对头,这促使大可汗与小可汗放弃內斗,准备集结大军一道南下。”
“西秦、凉国,还有梁师都、刘武周这两个突厥走狗,也在暗中配合頡利。”
“我可断定,此次不仅有十万金狼军,还有这四大联军,人数极眾。”
说到这,阴显鹤看了面前青年一眼,发现他古井无波。
对於突蕨人的动作,像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阴显鹤继续道:
“在南部大战之前,竇建德北上攻打罗艺时,我听到漠北人说,武尊已提前一步南下。”
“哦?”
周奕来了一丝兴趣,猜测道:“毕玄是听到长安的传闻了?
“是的,”阴显鹤点头,“但仅是传闻还无法引起毕玄注意,乃是三大宗师在净念禪院將虚空打碎的消息传入他耳中,使他相信中原武林出现难以想像的变化。
“与毕玄情况差不多,高句丽的弈剑大师,恐怕也將抵达长安。”
周奕顺著他的话一想。
寧道奇、毕玄、傅采林这三位老牌大宗师都去长安。
邪王阴后也在。
天刀昨日也动身前去。
这下子,长安真是热闹了,自然而然,心中生出一股动意。
阴显鹤髮现,一道似乎將他看穿的目光,正凝视过来。
“蝶公子来寻我,除了带来这些消息之外,可是梢带了其他的事?”
阴显鹤听罢,心一狠,就欲拜倒。
周奕伸手將他扶住:
“我们素未谋面,你这些消息对我也很有用,我没来得及谢你,你又何必如此。既然有事,就说来一听。”
“是。”
阴显鹤整理了一下情绪:
“我有一妹名日阴小纪,当年贼匪作乱,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两兄妹浪跡天涯,相依为命。但途中又遭不幸,有强贼將我妹掳走,当时我倒在血泊中,一辈子难以忘记。
她小时便很坚强,我知她一定会活下来,故而这么多年,一直四处找寻,可天大地大,像是大海捞针一般。”
虚行之疑惑顿解,忽然明白为何蝶公子是这般性格。
乱世之中,类似这样的悲剧比比皆是。
“既是寻人,为何找到我这里?”
“阴某路过幽州时,恰好遇到攻打罗艺的刘黑、寇仲、徐子陵等人,与他们不打不相识,刘黑阔听了我的遭遇,自述其命格,说我是孤煞之命。而天下间有能力破此命格的,唯有天师。”
阴显鹤说到这,既期待又紧张。
虽有刘黑阔与寇徐分说,但此事玄之又玄,超乎他的认知。
“可知你的妹妹是被哪方势力掳走的?”
阴显鹤嘆了口气,摇头道:“我不知道。”
周奕面色微沉:“天下八帮十会中有个专事贩卖妇女的巴陵帮,此中恶贼包括他们背后的香家人,我杀过不少,倒是听说过一些消息。”
阴显鹤心臟剧烈跳动,脸上泛出血色,瞪大双目。
“其中有一个姑娘,与你的面貌有几分相像。”
“天师,她...她在何处?”
阴显鹤尝试问道,万难想到,竟真有答案!
“你去裹阳寻她试试。”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惊雷般在阴显鹤脑海中炸响。
再看向面前之人,愈发觉得深不可测,
阴显鹤长揖拜倒:“多谢天师指点。”
“阴某余生定然斩杀恶贼,助力天下安定,以报恩德。”
他再一拜,而后退了出去。
虚行之望著阴显鹤走远,不禁胃嘆:
“据说这位蝶公子对人冷漠,最不近人情,无论面对的人是什么身份、来歷,他永远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如今连这样的人都心甘情愿为陛下做事,还有什么能阻挡盛世的到来呢?”
周奕微微一笑:“他性情还算不错,不过一个人寻妹艰难,你给裹阳的季亦农去一封书信,助他们兄妹团聚。”
“是。”
虚行之应和后,他又將写好的文书拿来。
周奕看罢,又笑了起来。
虚行之见他这副表情,心中亦很满足。
二人又就阴显鹤带来的消息聊过一阵,之后,周奕便带著石青璇出了潯阳宫。
一路上,石青璇问起了这对身世悲苦的兄妹。
周奕自然知道阴显鹤的妹妹在襄阳,不过,仅是敷衍过去。
与她谈起巴陵帮这一祸害,还有其背后的香家。
香玉山死了,但香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