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石头在院中的一处角落埋箱子,把带不走的东西埋在里面。什么小玩具,书册字帖之类,不想给其他人,或许有哪天能回到这里挖出来。钱瘸子连连叹气。他也有藏书,乱世里捡的,扔外面只会被人当柴火烧掉。
攒三年,也攒出一个私人书库。
乱世前都是书铺里卖得很贵的!甚至有些书,在书铺都买不到,只那些书香世家的书库才存在。但现在,他们需要减轻负重,只能把书留下了。
“这些可都是圣贤书,是可以从小读到老的!每次读,都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钱瘸子说着,提了提声音,对外面的少年石头道:“石头,以后也要多读书啊!”
石头忙着埋箱子,闻言应道:“哎!知道了!”
钱瘸子将书整齐放到一角,这时松班头走过来。
越是临近行动,松班头越是坐不住。
下决心拼一次,但也害怕再失败。
松班头是感受过那种无力的。杜八的言语还是对他产生影响。
他问钱瘸子:“你说人的命局,是不是早就注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贱命一条?”命贱之人妄想改变命运,但是,贫瘠的贡品,能不能供出荣华富贵的下一世?
心诫?
贵人们心也诚!
做善事?
自己活着都难,哪有那么多力气去帮别人?
贵人们倒是经常施舍粥食。
松班头越想越纠结。
钱瘸子瞥他一眼,说:“如果命途生来就定了,那贵人们求神拜佛干什么?”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天道都不会把话说死,他杜八比天道还厉害?”
钱瘸子收拾好东西起身:“不去做,怎么知道突破不了?”
不再废话,他们收拾行囊,在天亮之前悄然离开。
简陋的房间里,碎石砖堆砌而成的桌上,钱瘸子雕刻的神象摆放在那里。
随着时间过去,外面的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神象上。
没有雕刻面孔的神象上面,竟然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两颗佛珠摆放在旁边,不知放置了多久。
小厮冬筠带着姚家小姑娘,在约好的地点等到了戏班子众人,绕开巡逻的人,他们一起朝着预定好的路线走去。姚山咪最小,大家照顾她。
有时候小厮冬筠还没出声,松班头就已经照料好了,让她坐在驴背上。
等远离了居住区,进了那座山,踏上那条偏僻狭窄的山道,众人才小声聊起来。
姚山咪不好意思自己一直坐在驴背上,她瞧了瞧钱瘸子。
钱瘸子摆手道:“别看我瘸一条腿,但咱们走南闯北,身体好着呢!”
姚山咪又看向老王。这位老爷爷年纪最大。
老王也摆手道:“老王我脚力还行。石头过来,路上无事,我再教你一些东西。”
他们离开前,用手里剩下的财物换了药材,老王配了几种药物,能驱赶野兽疫鬼,效果比不上专业驱邪药物,但有用就好。气味难闻,这几天让驴适应了这个气味,没乱叫也没炮蹶子。
别看他们什么都不专业,但会的东西不少,都是为了生存练出来的。
山很大,这条山道不好走,再加之队伍里都是老弱病残,一行人走得很慢,到晚上还没出山。他们在山里找了个不大的山洞过一夜。
松班头大口吃着干粮。
钱瘸子吃完一块饼,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块掰开,分一半给身旁那位面有疤痕的妇人:“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老王起身换了个位置,挡住石头朝这边看的视线:“大人说事,你在里头睡觉去,别老想往外看!”山里有野兽的叫声,但并没有靠近,或许是那些药材起了效果。
次日,依然是个好天气。
少年石头早早起来,正要帮忙拎东西,松班头避开,说道:“你去牵驴,把姚小娘子放驴背上,前面一段路也不好走,注意点。”少年石头看着前方山路。后面的山道应该不长了,再看看队伍里其他人。
钱瘸子今天格外有劲,其他人也差不多,可能是休息了一晚,体力恢复,速度也加快。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极险之地,而且极容易迷惑人。
戏班子的人议论起来:
“就是这个地方吧?”
“确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石头问:“什么地方?”
钱瘸子说:“以前贩卖私盐的人若是遇到追兵,就逃到这里。”
松班头提醒道:“都注意不要滑落下去!石头你牵好驴,注意看脚下的路,不要看别处!”那边看似较缓的山坡,杂草灌木遮挡视线,但可能底下就是一个个深坑,掉下去难出来。
戏班子去接活卖艺时,悄悄找本地人打听到的详情。当然也给了不少好处,但换来的消息都是值得的。一直顺利往前,即将出谷,眼看着出谷的路就在前方,他们没再走了。
原本在前面领路的松班头回过身,绕开石头,去和后方的众人站一起。
石头牵着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