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则是一手捂住脸,听着儿子这句从剧本里学来的热血台词与做出的中二行为,心想儿子这死强死强的性格,到底是随着谁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也这么做的,那贺天然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不是一个完全不会去体罚孩子的父亲,实际上贺胜我能做出这种行为,想想就知道这样的体罚也不是头一遭,但贺天然每次都很有分寸,而且每次都会把为什么要打,犯了什么错,造成什么后果给说清楚,这次也不例外。
贺天然先是把马栓到了一边,看了看挂在马鞍上用荆条编织成的麻花状的马鞭,上头还带着毛刺儿。
他摇摇头,最终还是一边踱步,一边解着自己的皮带走了过来。
这老父亲也是够损的,他故意将皮带两头折叠在一起,拢紧又快速一拉,两条皮带相交,发出清亮的一声“啪”,他还没打呢,贺胜我的屁股蛋子就一抖,顿时都夹紧了
“你放着炮仗炸马棚,我们那么多人在外头拍摄呢,要是马匹不受控,把人撞伤撞死了,你以为就这几鞭子就完了?!该打!”
贺天然嘴里发着狠,右手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皮革摩擦空气发出一阵呼啸,最终抽打在皮肤上,“啪”地一声象是响起了一道惊雷。
“唔——!”
儿子发出忍耐的闷声,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泛起,小小的脸上涨得通红。
“你骑着马就跑了,搞得组里所有的叔叔阿姨放下工作,都在担心你,都在找你,你是对得起你的马了,但你又拖着一群人下水,别人牧民借来的马,就这么被你放跑了,那是人家的财产,你想没想过别人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该打!”
“啪、啪——!”
贺天然正手反手又是两皮带,贺胜我虽然还在强,但眼中已是沁出泪水来。
“杀马这件事,是老子一开始就跟你说好了的,当时你还拍着胸脯答应了,现在出尔反尔,一声不吭就做了决定,商量都不跟你老子商量一声,闷声闯那么大一祸,我且不问这事儿你做的对不对,我就问你,老爸现在打你该不该!”
“唔”
“说话!”
“该,该——啊!别杀黑条,别杀黑条呜呜呜”
贺胜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口中的雪早就化成了水,混合著眼中再也绷不住的泪水滴落在石头上,孩子被抽得哇哇大叫,贺天然也没心软,啪啪又是抽了两皮带下去,直至打完五下,寂静的四野唯剩儿子的哭喊与这喊声里不变的初衷。
望着石头上被自己抽得不断抽泣抖动的儿子,贺天然叹了一口气,重新系上皮带。
“站起来。”
贺胜我从石头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擦着泪水,可能是没听见吩咐,亦或许是疼忘了,裤子都没提,老父亲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把儿子的裤子重新提了上来,收拾好,才缓声道:
“回去,记得跟剧组里的叔叔阿姨,还有牧民伯伯道个歉,知不知道?”
谁知,已经哭的不成人样的儿子,却再次摇摇头,执拗地说出了一句硬气的话:
“我都被打了,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错,我不道歉呜呜呜”
贺天然虎目圆睁,“你不道歉怎么收场?”
“呜呜呜,我都被打了,那就是收场啊!如果道歉就能收场,那我道歉就行了呀,为什么要被打?呜呜呜呜,而且爷爷说了,一个爷们做到有错要认,挨打站稳就够了,但就是别道歉呜呜呜,道歉是最没有意义的呜呜呜”
“你爷我唉”
贺天然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他站起身,拉着儿子的手,来到黑马旁,一把将他拖上马背。
“疼——!”
屁股一下跨上马鞍,贺胜我踩着马镫,差点没一下跳下来。
“现在知道痛了?”
父亲奚落了一句,走到吉普车旁,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块坐垫,让蔡决明自个开车回剧组,老友知道现在是这对父子的亲子时间,手里比划了一个ok,收回航拍,驾车扬长而去。
贺天然将坐垫垫在马鞍上,贺胜我这才勉强坐下。
儿子目送着吉普车渐行渐远,坐下黑条马蹄轻踏,父亲牵着马缰走在前头,脚下踩着那些尚未融化的冰雪,发出一声声富有节奏的“滋滋”声响,他那高大而厚实的背影映射在儿子的瞳孔里,在这经过一段暴烈之后的暂时安静中,孩子年幼的心灵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觉。
“爸我们这是”
“回去,顺道看看能不能多找回几匹马。”
儿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你”
前方,贺天然欲言又止,似乎也有一些难言之隐,但他仅是尤豫了两秒,便决定告诉儿子一个事实:
“你爷爷不是不会道歉,他其实道过歉,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这个真相无疑是让孩子震惊的,在他的心中,爷爷是比父亲还要和蔼可亲的一个角色,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讲着道理,而且够强硬,带着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父亲还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