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生日番外:骏马(6 / 6)

这疼,不是在皮肉,而是在心头。

他忽然明白了在回来的路上,父亲说的那句“你爷爷也会道歉”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道歉,并不是因为软弱,也不是因为没面子,更不是“不爷们”

是因为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闯了祸,而作为父亲,一个男人愿意弯下那原本高傲的脊梁,去为孩子撑起一些东西

在儿子再次湿润的眼框里,此刻不住躬腰的父亲,比任何人都象个爷们。

入夜,篝火燃起。

寒风被挡在帐篷之外,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大家围坐在火堆旁,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帐篷中,已经被大人赶来睡觉的贺胜我辗转反侧,他的耳朵听着帐篷外的热闹,脑中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儿,难以入眠。

“贺导儿,来一个!来一个!”

在一片起哄声中,贺胜我再次爬起身,一颗脑袋从帐篷的缝隙里悄悄探了出来,往篝火旁看去。

他看见老爸笑着接过了蔡叔叔递过来的旧吉他。

男人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历经岁月,不再年轻,但又格外意气飞扬的脸庞上,他试了试音,那双曾拨动过某些人心弦的手,轻轻扫过琴弦。

简单的扫弦声响起,带着西北特有的苍凉与潦阔。

通过帐篷窥视着这一切的贺胜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父亲。

贺天然微闭着眼,开口唱道:

?你是骏马哟,龙骨骏;脚下如风,风似梦

?不为富贵哟,拖缰绳;却为枪声,背马鞍

?人间的路,三丈宽;心中无路,一望无边

?不为斗粮,拉马车,却为风声哟,过万重山啰——

父亲的嗓音不再象年轻时那般清亮,而是多了一份如砂砾般的粗粝感,但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狂放与深情,配合着这首《骏马谣》本就豪迈的歌词,将一种无拘情绪与浪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唱到副歌的高潮处,这个男人抱着吉他站了起来,今天险些失了马的牧民,更是忘情地一声声拍打着坐下的鼓箱,贺天然声量拔高,引颈高歌:

?你要走,就千万别回头——!

?你的北方在日夜赶路呦

歌声随着火星升腾,飘向无垠的夜空。

孩子看见篝火旁有人拍掌相合、有人跟着旋律低吟浅唱、有人举杯相庆,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不同贺胜我一样,望着那个在火光中抱着吉他、燃情陶醉,放胆高歌的豪迈男人。

?你要走,哪怕山高路远呦——!

?你是骏马,是骏马,嘿哟

?你是骏马,是骏马

?是自由

父亲在唱着什么呢?

那歌词里的骏马、方向、道路和自由,仿佛构成了父亲前半生的底色,而如今,父亲又将这一切都化作了歌声,唱给了这片雪原,也唱给了正在长大的他。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贺胜我用力地拍着手,手心都拍红了,他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歌,而今天发生的一切,眼前的这一幕,也将深深铭刻在他的心里,记上好久好久

贺天然听见动静,视线有意无意地朝儿子帐篷这边扫来,贺胜我象是见了光了的老鼠,一下就把头给重新缩了回去。

父亲的嘴角浮出一抹隐约的笑意,他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贺导儿,明天咱还按时开机吗?”

“哇——!!”

深夜,喧嚣散去。

贺胜我趴在帐篷里,屁股上的伤已经涂了药,凉丝丝的。

他借着营地灯微弱的光,翻开了那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剧本。

回来时父亲说,剧本可以改,黑条不用死了,但具体要怎么改,贺胜我还不清楚,所以他还是想从原本的剧本里,找找可以容下这笔修改之处的蛛丝马迹。

翻开剧本的第一页,原本空白的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钢笔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不羁的锋芒,那是父亲的笔迹。

没有责骂,没有说教,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愿吾儿永远有着与既定命运周旋的勇气,也有失败后重整人生的能力。”

贺胜我怔怔地看着这句话,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力透纸背的墨痕。

帐篷外,风雪又起,呼啸有声。

但少年的心里,却有了一片温暖而潦阔的草原。

他合上剧本,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在枕头下,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老爸,生日快乐。”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