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出诊疗所时,珠光巷的霓虹招牌已经渐次亮起。
珠光巷因为影视产业集中,港城又大力推广文娱旅游,如今这里已是在国内颇负盛名,虽然诞生在这里的经典佳作与明星还远比不过好莱坞星光大道那般璀灿夺目,但比之什么韩国的忠武路,印度的宝莱坞,这里的繁华程度与人文气息已是远超不少。
闪铄的霓虹光晕将这条繁华的影视街映照得灿如星河,各类一线艺人的代言led,最新上映的电影预告,路口转角的怀旧影院,以及一系列影视相关的周边店铺鳞次栉比,而除此之外,街边咖啡馆的醇香、小吃摊的烟火、与一些擦身而过的粉丝与电影爱好者、观光客们交织在一起。
西装革履的男人漫步在这光影之间,馀闹秋踩着高跟鞋,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好。”
男人被两三个路人拦下,虽然贺天然干着身居幕后的活儿,但近年活跃于台前的次数与显赫的家世,让他早已做不成一个简单的“路人”,特别是在珠光巷这种他自己的地盘。
跟在他身后的馀闹秋见到男人淡定的给粉丝签名合影,她抓了抓外衣领口,目睹完对方这一系列举动后,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安地狂跳着。
太违和了。
尽管那个男人做着“贺天然”这个身份该做的事,但馀闹秋又总感觉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跟几个粉丝告了别,男人继续前行,馀闹秋忍不住快步跟上,走到他身边,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对方却先开了口:
“以前我当编剧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上的班,一开始是跟着一个大我三十来岁的老师学写剧本,月薪五千,学了差不多半年吧,教的东西其实跟网上或者书上的差不多,但一些业内的话术跟做派却是自学不了的,这是精髓。后来我跳槽,到了另一个编剧老师的个人工作室,薪水加之提成,每个月就到了三万。”
馀闹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只觉得这是对方在读研期间考察行业的一段经历。
“话术做派?具体指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
“让别人觉得你很专业的话术与让自己变得更值钱的做派,影视行业的壁垒很高,真东西外人看不懂,但圈子里的纸醉金迷却被不断放大,内人对外人不端出个样子来,很难服众,久而久之就成了我不披件锦襕袈裟,你反倒认为我是泥捏的。”
“所以……你就成了‘珠光巷的白头鹰’?”
“恩?”
“我在珠光巷待久了,你的传闻也听过不少,前两年你是白头发,这是别人对你的戏称。”
男人顿了顿,手在头上一摸,随之晒然:
“算了,白头发总比没头发好。”
馀闹秋看出了蹊跷,再次问出了这个在诊所里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不对。你到底是谁?”
“贺天然。”
男人从容地给出了一个情理之中的答案,转过身,背靠在路边的栏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直噙着笑,但又不是嘲笑,不知怎地,这笑容在馀闹秋看来,竟是能看出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慈祥来……
“只不过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但没关系,馀小姐,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在很久之前。”
男人的话让馀闹秋捉摸不透,脑中更是闪过各种猜想,其中贺天然果真患有“人格分裂“的这个推断占据了大部分,只是比起这个,对方的话,让女人更有探究下去的欲望。
“很久是多久?你不会是想说是我们小时候,家里串门见过几次吧?”
“那就太久远了,只是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你反反复复害死了两个人。”
“害死两个人?”
男人语出惊人,馀闹秋闻言一下来了情绪:
“贺天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想发疯最好认准对象!”
男人不恼怒更不解释,只是眼眸低垂,从容道:
“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一个同谋,为虎作伥,与你同罪。”
馀闹秋一愣,男人已然转身离去,她再次赶上,追问:
“你跟我一起害了谁?”
“这话你就问错了。”
“哪里错了?”
“你应该问,你不跟我在一起,你会害了谁。”
“我……”
馀闹秋都迷糊了,只能紧随着男人的步伐,耳边听他话锋一转,又接着当初学编剧的经历,继续道:
“当初学写戏,本是热爱,但随着在行业里的耕耘,就愈发厌倦了一些里面的风气,贺盼山没教过我什么,倒是给了我一身反骨,他有十分,我就有七分,这七分,让我跟团队里的人起过几次争执,但碍于生存,舍不得一笔一笔挣来的位置,赖着不走就是我欠缺的那三分骨头。”
馀闹秋越听越觉得不对:
“碍于生存?不对啊,以你的身家,应该不在乎那几万块钱的薪酬,你大可以一走了之,而且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男人道:
“诚如你所言,这三分骨头就是先天里带着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贺天然缺了这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