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上的黑布。
结果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零点五秒。
“空的?”
这个巨大的相框里,没有照片,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他立刻放下黑布从次卧里退了出来。
一个空的相框,为什么要用黑布盖着?这是打算装谁的遗象呢?
“周奕,吃饭啦。”白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周奕回头,看见她端着一盆菜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周奕应了一声,看到桌上已经放了一盘西红柿炒蛋。
白琳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肉末茄子。
周奕想帮忙拿个筷子什么的,白琳却让他坐着就行。
很快,两菜,两饭,两筷,两人。
对面而坐。
“我平时不怎么吃大荤,最多就是切点肉沫搭配一下,你别嫌素啊。”
“不,挺好的,公家食堂重油重盐,偶尔清淡点换个口味很好啊。”周奕说着,拿起筷子就先夹了一筷子,因为他怕白琳会先给他夹菜。
“我就不客气了啊。”
周奕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立刻夸赞了几句。
白琳会心一笑,低头小口小口地吃饭吃菜。
“你手艺不错啊。”周奕随口夸奖道。
白琳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八岁就开始做饭了。”
周奕刚夹起饭的筷子微微一抖,那团饭就重新掉回了碗里。
如果周奕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觉得白琳是一个从小就很懂事,知道帮父母分担家务的好姑娘。
但他已经知道了,那八岁做饭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就也能想象到了。
如果说收养的孩子是寄人篱下。
那白琳就是在坐牢。
而且看守她的狱卒,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恨她的人。
白琳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奕细微的反应。
周奕重新夹起刚刚掉了的米饭,塞进嘴里。
然后用尽可能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去过武光艺术学校了,也见过刘玉芹老师了。”
白琳正低着头吃饭,对这句话没有半点反应。
周奕继续说道:“我还去了金平镇的云川宾馆。”
白琳依旧无动于衷。
“我知道杨树皮溺水身亡了。”
“我也知道你————白光宗和赵晓娟死于车祸。”
“我还找过赵大宝了,他告诉了我当年发生的事。”
白琳低着头,慢慢的、机械性地不停咀嚼着嘴里的米饭,依然没有表态。
周奕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在遭受赵晓娟的虐待,和白光宗的————侵犯吧?”
最后这句话出口,白琳整个人仿佛突然静止了一样。
只有头顶的吊扇发出旋转的声音,周奕和白琳对面而坐,默然无言。
老实说,周奕无法去琢磨白琳此刻的心理状态。
如果对这些大部分已经查出来的事实,她都没有反应的话。
那周奕就只能说最后的那句话了。
就在这时,白琳抬头了。
她的双眼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但是她却笑了,她就这么哭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声音微微颤斗地笑着问道:“我很脏吧?”
“我十七岁就去卖淫了。”
“刘老师,她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她的样子,让周奕感到了揪心。
他沉声道:“我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你不是卖淫,你是被杨树皮强奸的,是杨树皮花钱买通了你的养父母,他们逼你自首承认卖淫的!”
周奕的语气,平静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小白,你不脏,脏的不是你,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要替恶人承受煎熬和罪孽。”
白琳忽的一笑,泪水却滴落在了饭碗里。
她通红的眼睛宛如新月,她笑道:“你终于肯叫我小白了。”
周奕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是这个。
“你知道小白是谁吗?”白琳问。
周奕摇摇头,但他知道,白琳愿意主动开口,那就是好事。
“我六岁那年有一天,他们去上班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突然家里跑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是白色的,它好可怜,不停地发抖,而且有一条腿还断了。”
“我想去抱它,可是它一直躲,还冲我不停地叫。我就拿碗给它倒了点水,然后躲起来,偷偷看着它喝。然后我又如法炮制,给它吃了点东西。”
“然后它就不怕我了。”
“我试着慢慢地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它。一开始它还会不停地发抖,慢慢的它就安静了下来。”
白琳回忆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它好小,好可爱,它会不停地舔我的手。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它,我用自己的毛巾打湿以后给它把身上的脏东西擦干净,它小小的一团,象一个毛线球一样。”
“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