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还是去了精神病医院。
不过在去之前,他先去了市中心医院看望了钟鸣。
因为审完管金辉之后,他遇到了刚从曹安民那里出来的方见青。
两人见面后,一时间因为钟鸣的事而相顾无言。
还是方见青打破了沉默,拍了拍周奕的肩膀说,自己刚才跟曹支队汇报过情况了。
曹支队打算去找顾局商量一下,看怎么能够帮钟队解决后续经济和看护上的困难,毕竟钟队可是全国二级英模,曾经是武光公安机关的活招牌。
然后自己现在就去找姚主任,和各个基层派出所联系,查找钟颖的下落。
因为这种小混混小太妹,基层派出所要更了解情况,知道这些人平时在哪儿出没。
尽快把人给找回来。
否则钟颖下落不明,钟队这心结不解开,病就好不了。
医生也说了,现在是用药物强行控制的病情,但如果病人本身情绪激动的话,病情还是很难稳定。
而脑溢血如果病情始终反复的话,就会加重,最后结果也不容乐观。
周奕和沉家乐去医院的时候,钟鸣已经睡着了,脸色很差。
周奕没有吵醒他,而是默默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和沉家乐离开。
前往精神病院的路上,沉家乐愤愤不平地说:“这个汪明义真该死,把钟队害得家破人亡。”
周奕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他不象吴永成,习惯性抽烟,很多时候是办案思考的时候会抽一支。
但偶尔,心情压抑的时候,也会抽一支。
仿佛抽上一支,心里的不快都能随着烟丝燃烧而消失。
可事实却是这些苦闷并不会因此消失。
“家乐,我之前有一次问过钟队,问他后不后悔当警察。”周奕吐出一口烟雾说。
沉家乐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他肯定后悔啊,老婆女儿都因为这事儿没了,小女儿也变成了这样,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可是沉家乐话还没说完,周奕就轻声打断道:“他说他不后悔。”
周奕这句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沉家乐听来,却尤如突然炸响的一声惊雷。
他陷入了沉默,并且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而感到羞愧。
过了一会儿,周奕淡淡的说道:“家乐,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虽然当警察确实需要很高的觉悟。但像钟队这样的觉悟,别说是你了,换了是我,扪心自问,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出和钟队一样的答案。”
沉家乐本来想说“师父你一定也会有这样的觉悟”,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不吉利了。
最后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于是只能叹了口气。
九月底的阳光虽然依旧炎热,可是九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却已经有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侯坤已经在精神病院的门口等侯多时了。
周奕他们到了之后,侯坤直接领着他们往里走,去找李丹铭的主治医生。
“侯哥,李丹铭确认是自杀吗?”周奕问。
“应该可以确认。主治医生说他们当时就报了警,是辖区派出所出的警。蒋文骏离开的时候,护士确认过病房里李丹铭的情况,当时还是正常的。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她自杀了。”
——
“她拿什么割的喉?”
“一把很锋利的小刀,被派出所那边没收了。”
周奕点点头:“一会儿再去一趟辖区派出所,了解下情况。”
“好的,师父。”
“这把刀,恐怕是蒋文骏给她的。”周奕说。
因为李丹铭在精神病院里已经住了一年多了,她自己不可能搞到利器,也不可能从入院开始就藏了这么久。
再有就是,她精神不正常,如果私藏了武器,估计早就闹出人命了。
不过更让周奕在意的是李丹铭的死法。
因为一般情况下,自杀的人会选择割腕的更多。
割喉这种极其残忍的自杀形式,非常少见。
因为一般人哪怕是死,也会选择一种相对不那么可怕的死法,这也是为什么割腕、吃安眠药和跳楼是最常见的自杀方法。
要么痛苦比较小,要么死得干脆。
割喉很多时候都出现在残忍的凶杀案里。
自己把自己割喉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李丹铭是个精神病嘛。周奕的理论只适用于正常人,精神病可没有逻辑可言。
侯坤带周奕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的牌子挂的是副主任医师,叫程鹏。
“程主任,这位是我们支队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