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经脉受损，强行服用，恐怕凶多吉少。她答应尽力夺魁，也没答应以命相搏。

如今修仙界局势微妙，大有以灵霄为尊的势头。有碧水剑在手，多几分筹码，不至于无一物傍身。“咚咚咚。”

风雪中，门外传来一阵清浅的敲门声。

“进来。”

池厌推门而入，低垂着头，手中端着一个红木食盒。他动作极为极柔，生怕惊扰她，将几碟小菜摆开，一股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

辣炒灵笋、红鱼兽肉汤、温补的灵髓羹，碧血糕，全是驱寒活血的菜品。“这些都是附近酒楼做的，对修养经脉有好处，一起食用可快速补充灵力。”

说这话时，池厌时不时瞥她眼，不放过任何表情，见她嘴角朝下，心揪作成一团。

“可是不合胃口。”

江青瑶盯着饭菜发呆，半响，才拿起筷子，往嘴里塞。天生媚体本就强悍，再加上柳茹修为化神中期的实力，她尚未突破，看来毫无胜算。

她吃得两腮鼓鼓，眼神飘忽不定，心思根本不在此处。池厌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生得本就妖异俊美，这一笑，金眸微弯，眼尾上挑，如绽放的彼岸花，危险迷人。

江青瑶皱眉：“你笑什么？”

明明出门前，他还为香囊的事黯然神伤，这会儿笑得像个傻子。今日累了，无暇与他掰扯这么多，送上门的菜，哪有不吃的道理。肉香在口中回转，越咬越不对劲，这味道如此熟悉，汤汁浓而不腻，熬制的火候恰到好处。

这口味，能对得上号的，只有池厌。

她不擅厨艺，时常来他住处蹭吃的，也是为接近他，吃了这么多年，想认不出都难。

她视线放远，落到他指节上，隐约看到几道浅浅的伤痕。池厌端起茶壶，倒了杯，小抿一口：“绝对防御可破除一切邪气术法，此事你不必担忧。”

江青瑶指尖顿住：“你怎知道。”

“你从不会为旁的事发愁，能忧虑的，只有防不住的东西。”今日若非人多，他早就一把那狐狸毛给烧了，在瑶瑶面前晃来晃去，妄图引诱。

江青瑶未语，捏一只素白纸鹤。

灵力轻点，纸鹤振翅跃起，朝长泽山方向飞去。论修仙界谁防御最强，她能想到的，是玄龟一族，谢柔应当知晓些水族秘法。

她收回目光，池厌站在桌边，双臂背在身后，神色有些局促。“怎么了。”

池厌抿紧薄唇，将一碗热腾腾的灵药粥推到面前，“尝尝这个，再不喝就凉了。”

江青瑶猛地回神，忽然意识到，他在等她先用晚膳。这习惯持续了很多年。

从前她当他不愿一同用膳，她心安理得吃起来，越吃越香，连粒米都不放过。

之后才知，边城偏远，素食易买，荤食要去附近的村口采购。许多地方闹饥荒，肉价也水涨船高。

可她吃的，顿顿荤素搭配，新鲜可口。

定耗费不少银两。

难怪他总深夜起来，笨拙地缝补衣物，厨房里烧火煮饭，原来吃的都是些白菜剩饭汤。

一股热气冲破尖锐的外壳，流入空洞冰封的心墙，开出点点裂缝。江青瑶艰涩地开口，轻咳一声，声音沙哑。“菜还也挺多的，一个人吃不完，你一并用吧。”这声混入破碎的风雪中，似半透明的薄冰，随时可能消散。“你，你尝出来了。"池厌忽然开口，眼底闪烁细碎的光亮。说出这句，他就后悔了。

明知答案，他还是忍不住试探，肯定又要被嫌弃……江青瑶抬眼看他，淡淡道：“是啊。”

池厌僵住，呼吸停滞一瞬。

“关照这么多年。“她搅了搅粥，语气平静得像唠家常，“很难改吧。”“况且，我也吃习惯了。”

烛火噼啪作响，暖光映得她眉眼格外柔和。池厌喉结滚动，心脏跳得几近撞破胸膛。

瑶瑶在夸他。

她没有忘记从前的事，认出是他做的了。

往日的情形历历在目。

池厌半晌没说话，病白的指节透出粉色，紧紧捻住汤勺，勺柄磕着碗边，清脆作响。

江青瑶疑惑抬眸，对上他通红的眼眶。

烛光下，他生得极白，眼尾泛红，金眸闪动，像蒙一层薄薄的水雾。那目光炽热直白，不似从前那般克制隐忍，而是带着黏腻的眷恋渴求，几乎将人灼伤。

空气弥漫一股潮湿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