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骨肉
“我对他能做什么。”
黑袍人吡笑声,“他体内的血脉,无论用何种术法,都无法冲散。”“况且,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何不让我见上一面。”这声打入心底,谢柔未再多言,只是长叹声,缓缓道。“罢了,随我来吧。”
灵堂内,长明灯摇曳。
烛火映照得木窗忽明忽暗,一直蔓延到冰棺材上,凌冽的寒气侵蚀光芒,转眼吞噬殆尽。
谢柔脚步放轻,拂过棺椁上繁复的符文。
这些是她亲手刻下的封印,封住往外窜动的灵力,妖族生气比凡人强悍数倍。
加以水族秘术,可存放百年。
如今是最后一年期限。
突然,长明灯火焰窜高。
“滋啦滋啦。”
阴影中,黑袍人一步步踏来,灵堂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地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雪儿……“黑袍人声音低沉沙哑,如一口干枯的天井。谢柔转过身,眼角蔓延一道细纹,与棺中人的眼睛有七分相似。“二十年不见,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了吗。”“我今日来,只为带她走。"他径直走向棺材,被谢柔闪身拦住。“雪儿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要打扰她到什么时候。当年若不是你执意要练那禁术,她怎么会……”
“闭嘴!"黑袍人暴怒,灵堂内灯火骤熄,棺材散发的幽蓝照到衣袍上,“当年水族族人东奔西走,留她一人,你没资格提她。”谢柔不退反进,“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当时你还在质疑她。”
此话如一把利剑刺入心脏。
“不管雪儿生前如何。“黑袍人身形晃动,冷笑道,“谢文湛命是我给的,现在该还了。”
谢柔难以置信,“你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每次他向我问起生父,都无从得知,那孩子到现在,都以为他是被丢失的弃婴。”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被冰冷覆盖,“这是为他好。”“若他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那种肮脏的……
“肮脏。"谢柔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凄厉,“那你呢,你身上不也流着同样的血,文湛是你的亲生骨肉,这点你能否认吗?”灵堂陷入死寂。
黑袍人五指收拢,捏得咯咯作响,眼底风暴酝酿。“当年雪儿拼死生下他,就是为了这么多年的事,能有所了结。”黑袍人猛地上前,一把掐住谢柔脖子,将她提起,“再提半句,我让你暴毙而亡。”
谢柔后背传来刺骨寒意。
她艰难转头看向棺材,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哈哈哈好啊。”“姐姐,我来见你了。”
一盆冰水浇在头上,黑袍人松开手,谢柔滑落在地,剧烈咳嗽。“咳咳咳。”
黑袍人声音发紧。
“这次先饶过你,留给长泽山的时间不多了。”这声落地,原本结冰的地面骤然融化,燃起点点火星子,转眼火光漫天。谢柔捂住喉咙,颤颤巍巍站起身,施法浇灭火焰,黑袍人已不见踪影。“哗啦啦。”
雨打到她脸上,滴落到鞋边,身后的影子被另一道苍老身影吞噬。王术手持拐杖站在门口,白须飘飘,眼中精光闪烁。“刚才可是他来了。”
谢柔冷笑声,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除了他还能有谁。”“父、亲。”
王术瞳孔微缩,冷冷摄来一道眼神,不似平日面善。“说过多少遍,除非雪儿醒来,不然你我之间的情分,仅此而已。”这声飘入雨中,化作绵绵湿意,揉得人心发皱,快喘不上气来。“仅此而已。"谢柔低声喃喃,不知是哭是笑,“掌门莫急,姐姐马上就能醒来。”
王术身形微顿,“你是说……江青瑶会回来,可她不是失踪了吗。”“文湛已经找到她了,后日。”
“不,明日就能抵达长泽山。”
大
日悬高处。
山间雾气缭绕,石阶青苔湿滑。
长泽山清晨阴冷,常年留在此地,骨子里钻入股寒气。江青瑶提裙摆迈步前行,身旁一道蓝色掠过,走到她面前。清风拂过,谢文湛素白的衣袍掀起,马尾高扬,如欲飞的白鹤。这几日经过灵力调理,他气息有所缓解,内里经脉还是堵塞。若不及时治疗,难免出大问题。
“师姐。"他转身停在山岩上,“那晚在房间内,我都看到了。”“他躲在暗处,不愿露面,只藏匿在你身侧。”江青瑶骤然僵住。
前几日夜晚,屋内的场景历历在目。
池厌钻入她被褥,垂头低嗅掌心,在她耳边细细低语,脖颈处留下痕迹。江青瑶道:“你在说什么,说的那人又是谁。”谢文湛垂眸,眼底如结冰的湖面。
他取下腰间玉佩,此物是江青瑶许多年前送他的生辰礼,轻放在她掌中。“师姐,你明知池厌并非良善之辈,为何还任由他纠缠,那些所作所为,放在以前,你早就将他乱剑砍死。”
“如今任由他胡作非为。”
江青瑶捻紧剑柄,风刮得眉骨生疼,发带拍打双颊,留下一串水痕。“师弟。”
“你何时变得如此急躁,池厌是妖身,你亦是妖身,应当懂得并非所有妖族都是穷凶奸佞之辈。”
“你为何对他苦苦相逼。”
清冷风女声如刀刃,划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