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阿厌,连我都不认得了。”
池厌抬眼看向光晕处,“本尊何时允许有人这么唤我了。”话虽如此,心似坍塌了一块,若非记忆深刻,这声音不可能会印入脑中,语气缓和了不少。
对面的女声道:“池厌,杀戮解决不了任何事。”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抹异样悸动,再睁眼,眸中一片漠然。池厌松手,转身望向底下癫狂的修士,冷冷道:“今日,本尊不杀你们。”
他回眸,猩红竖瞳中映出一道道身影,一字一顿道。“不过你们亲眼看着,自己坚信之事,是如何被碾碎的。”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妖风骤起,整片幻境瞬间破碎。众修士如梦初醒,狼狈倒地,面色惨白,看向池厌,从愤怒变为恐惧。“我、这不是真的我,是这妖孽扰乱我心心智。”另一人却道:“我这是,晋升了?”
司徒辽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抬头看着悬立的人影。他喘几口冷气,方才幻境所现,是他多年未见的亡妻,与他亲口道别,夫妻两人终于解除误会。
他修为迟迟未突破,与梦魇有关,如今心愿已了,那层瓶颈,隐约松动。风声鸣咽,哗啦啦从耳边刮过。
池厌立于半空,银发垂落肩侧,竖瞳扫过下方的众修士,长叹声气,缓缓开囗。
“你们走吧。”
众仙门修士皆是一怔,以为是她们听错了。一长老捂着疼痛的胸口,嘴角溢血,不可置信地抬头:“妖孽,你、你这什么意思?”
池厌眸光微敛,眼底猩红刹那波动,转瞬归于冰冷。他低笑一声,“字面意思。”
“今日不杀你们,不是仁慈。“他抬眸,目光如刃,“本尊嫌脏了手。”众修士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不止司马辽,就是洪离也参透了几分,那瞳术确实未伤及他们分毫,还有其他增效。
逍遥宗一名长老壮着胆子拱手:“妖……阁下今日手下留情,不知受何人教诲。”
何人教诲,池厌脑海闪过一道熟悉的女声,与另一人的声音重叠,混合成团,险些丢了神志。
“如此多嘴,本尊不建议将你们的命留下。”男声压迫十足,如巨鼎悬在头顶。
“是,我们这就走。“众修士不敢多言,纷纷搀扶着退去。洪离临走前盯着池厌,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江青瑶,未再开口。江青瑶站在原地,画面在眼前回放,脑中久久徘徊,最终汇成一定音锤。确认过了,他不是池厌。
至少,不完全是。
方才那一瞬的心悸,她听得清清楚楚,池厌的意识在挣扎,被妖王的意志强行压下。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突破此局。
“看够了?”
低沉冷冽的嗓音突地在耳边响起,江青瑶浑身僵住。还未反应,一只冰冷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摁住下巴。
池厌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猩红竖瞳深深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偷听本尊的心声,胆子不小。”
江青瑶呼吸微滞,却倔强地与他对视:“你不是他。”池厌眸色一沉,指节微微收紧:“哦,那我是谁。”“你是万年前的妖王。“她一字一顿,“而池厌,还在你体内。”空气凝滞。
池厌盯着她许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刺痛。“江青瑶,看来你不清楚如今的状况。”
他俯身逼近,银发垂落,与她呼吸交错。
“弱小得不堪一击,偏要逞强,是会丢命的。”江青瑶不退不让,抚上他的脸颊,指节轻颤:“池厌,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池厌瞳孔骤缩,后退一步,像被什么烫到。“闭嘴。“他厉声喝道,眸中猩红翻涌,妖气顺手臂奔涌而出,四周地面龟裂破损。
江青瑶被气浪震退数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定定望着他:“我不会放弃你。”
池厌触及她目光,胸口剧烈起伏,心快得要迸出胸膛,无法自控。半响,他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消失在云边。一句冰冷的话回荡在冷风中,丝丝缕缕扣入心门。“再跟来,本尊就杀了你。”
江青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擦去唇边血迹,眸中情绪翻涌。她听到了。
他滚烫慌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