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朝他袭来,抓他的手转身躲过。“腾蛇一族也插手人族之事,就不怕受焚烧之刑。”“我早已离开,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池厌凭空凝聚一把弓,拉弓射去。
影妖蛰伏暗处,养精蓄锐多年,实力恢复了六七成,与他缠斗在一起,转眼占了上风。
“噗。"池厌喷出口热血,腥味弥漫整个庭院。“池厌你没事吧。"江青瑶慌忙扶住他,满头朱钗滚当哪落地,“走,我们走。”
他攥住她手臂,嘘声气道,“你先走,她冲着女子的精血而来,与那猫妖是一伙的。”
江青瑶背后一阵推力,刚前倾几步,门口冲来几个蓝袍道士,察觉到浓郁的妖气,布下阵法。
“原来府里还有两个,都别想逃!”
江青瑶唇色苍白,“不要,是那影妖作祟,你们该捉的人只有一个。”道行深的老头定睛看去,“身为相府小姐,你竞与妖族厮混,定是他蛊惑。”
影妖趁机挥出一记利刃,朝江青瑶袭来,她面前骤黑,高大的人影挡在他眼前。
“别怕。”
男声闷哼,血腥味冲得她大脑空白,僵硬地环住他的腰,摸到一片滚烫湿润。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池、池厌?”
江青瑶鼻尖酸涩,胸前一暖,妖丹似要脱出入他体内,被他拼命抑制。“主人,对不起,我该走了。”
“偷偷告诉你,我、我喜欢…”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男声,如断线的泪珠,心猛坠下去。“不要,我不准你死。”
江青瑶不知妖丹作用,但依照之前的记忆,浑身暖意褪去,池厌伤口恢复,昏迷不醒。
“都带走吧。"道长垂眸蔑视,长袍遮住烈阳,将她笼在一片阴影中。“求你,不要带走他。“江青瑶伸手,却抓了空,怔然望着几人飞身而出,消失在眼前。
她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自那之后,她被逐出丞相府,也被逐出了锦城,独自一人在泥村经营客栈,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心中的空缺似填平,蒙上层厚厚的灰,布满蛛网。直到那日,风雪中听到有人提起,锦城有一大妖破塔而出,引全城动荡,并未伤人。
而是朝着这边赶来。
“江婆婆,您就休息吧。"邻家的小春提她盖好被子,哑着声道。“呃、好。“江青瑶满头华发,双目浑浊,记不清多少东西,她知道时候到了。
但口中的气始终难以落下,似在等着什么。究竟是什么呢,似是一个人,她在脑中疯狂描绘,终是老了。也记不清了。
江青瑶释然一笑,搭在胸前的手缓缓滑落,门外砰地声响,模糊的人影逐渐放大。
“主人,我来迟了。“那男声带着满身寒气,哭得声嘶力竭,攥紧她的手。冷、好冷。
这感觉好生熟悉……曾也有人这么喊她,跟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她看清了,心尖开花,原来…是她的小蛇啊。“江青瑶,青瑶。"池厌拼命喊她名字,浓郁的妖力不断输送,却进少流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用最短的时间破除封印,成为腾蛇一族的首领,即便死了三日的妖,他也能救活。
“为什么,为什么救你不行。“池厌胸口骤痛,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笨啊,我是人。”一只苍白干枯的手擦去他泪水。“阿厌,我、我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
掌心落空,雪染眉梢。
百年后。
蓬莱仙山开启,许多修仙之人神往,始终无法通过考验,唯一通过的,竟是一只蛇妖。
“你所求何事。“仙使白衣飘然,站在大门前,垂眸看着小黑蛇。“我想救我主人,告诉我她下辈子身在何处。"池厌慌忙补充,“我什么都答应。”
那仙使神色淡然,掐指算完,眉头微蹙。
“死者不可逆,她早就脱离三界之外,就算跪在此地千年,她也不会回来。”
“回去吧。”
“砰。“沉重的关门声卷起灰尘,打在心上。池厌眼眶泛红,“我不信,不就是千年,我愿意等。”四季变化万千,仙门外景色变换,只有一条小黑影跪立不动,安定如山。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千人后,一双白靴停在他眼前,“你天资聪慧,早可蜕皮成蛟,何必停留于此。”
池厌缓缓抬头,眼底金光闪烁,“那有何用,即便舍去修为,也换不回她。”
“哎。“老者长叹,扬长而去。
五千年后,蓬莱仙山一束金光直通天界,引得众仙围观。成神的不是苦修的众弟子,而是跪在门口的化石黑蛇。池厌满身淤泥,大大小小的伤数不清,内里的妖力侵蚀得一点不剩,他只觉得好累好累,想陪主人。
可是不能。
他还不知她的下落,怎能被这些打倒。
柔和的光照得目光清明,开出一条路来,直通天界。成神之路。
池厌睁开耀眼的金眸,回望芸芸众生,银发飘入风雪,亮如星辰。天际飘来古老的声音,“你可愿继承龙尊之位,护一方净土,掌管生杀之权。”
“生杀之权么"池厌垂眸,看不清什么神色,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