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她担心,便也配合地不再追问,只是心里的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五条悟将她推进浴室洗漱,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厨房。公寓里很快响起了水流声和洗漱的细微声响,与此同时,厨房也传来了轻快的动静。
冰箱门开合,碗碟轻碰,鸡蛋打在碗里的清脆声音,以及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时发出的诱人滋滋声。
江献月洗漱完毕,换好出任务穿的简便衣裤走出来时,就被餐厅飘来的香气吸引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往常从咖啡店买回来的西式点心,而是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金黄色的葱花鸡蛋饼煎得香香的,边缘微微焦脆,散发着葱油和蛋液的混合香气;旁边是一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色的枸杞;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爽口酱菜。
都是很简单家常的东西,但出现在五条悟的厨房里,却显得格外珍贵和……违和。
“你……做的?“江部月有些惊讶地走过去。五条悟正将最后一张鸡蛋饼盛盘,身上还穿着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色丝质睡袍,与厨房的环境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他闻言挑眉,将盘子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当然。尝尝看,五条老师特制爱心早餐。”
江沁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葱香扑鼻,口感软嫩。小米粥也热乎乎的
“好吃。“她由衷地称赞,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着她的五条悟,“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些了?”
五条悟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突然想让你吃点暖和的。“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心血来潮,“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那小子肯定没给你做过早餐吧。”
江誠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自己又吃自己醋。
五条悟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极其隐晦,又幼稚的比较和宣告。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强调着“现在"与“过去"的区别。那个少年时期的他,或许拥有着炽烈纯粹的情感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但他五条悟,才是那个能在此刻、在现实生活中,为她准备好一顿温热早餐,照顾她陪伴她的人。
他是在用这种细致入微的方式,安抚她昨夜受惊的情绪,同时也是在向那个潜藏在意识深处的,不安分的过去自我,宣示着现在的主权。江就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意蔓延开来。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喝着粥,轻声说:“嗯,很好吃,谢谢悟。”五条悟满意地笑了笑。
早餐在一种温馨而略显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任何一个清晨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少年悟的存在,不再仅仅是脑内的背景噪音,而成了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变量。
出门前,江沁月站在玄关整理着装,五条悟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任务小心。"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遇到麻烦随时叫我。”“知道啦,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江就月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你今天呢?”
“学校还有事,下午要去见几个老家伙。"五条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又消散,“晚上应该能回来陪你吃饭。”“好。“江沁月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那我走了。”五条悟回应了这个吻,稍稍加深,然后才放开她:“去吧。”看着江部月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五条悟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收敛起来。
他转身走回客厅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脑内依旧是一片刻意维持的、死寂般的宁静。“小鬼。"他在意识里冷冷地开口,“我知道你听得到。”没有回应。但那片寂静却仿佛有了质感,像是在无声地紧绷着。“昨天的越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五条悟的意识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绝对的警告和压迫感,“别再碰她。否则,我不介意亲手将过去彻底抹杀。”意识的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冷哼。五条悟无视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睁开了眼睛。早餐的温情和警告的冰冷,都是他。
保护现在的生活,清除一切障碍,哪怕障碍来自于过去的自己,这也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