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啊?”
鄂婉…”
光顾生孩子,竟忘了还有这一茬,鄂婉强笑:“他都说了些什么?”乾隆戏谑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轻:“他把什么都招了。”就知道鄂太医靠不住,鄂婉眯了眼:“既然皇上都知道了,先皇后此身也算分明了吧?″
用鄂太医和皇嗣放长线钓大鱼,揭开昔年宫斗丑闻,替哲悯皇贵妃报仇,为先皇后伸冤,是她不对,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愿接受任何惩罚。听她提到先皇后,乾隆收敛笑容,心中沉痛。到底是他错怪了她,哪怕他嘴上说着"过去了,都过去了”,可寒哲的死一直横亘在他与昭华之间,几乎不是秘密。
昭华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还在解释,他也只是说”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过去了,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苏氏和金氏骗了朕这么久,朕自然会给寒哲和昭华一个交待。"乾隆心里的愧疚转瞬变成了愤怒,他从来不会内耗自己,错的永远是别人。鄂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自首说:“臣妾相信先皇后的为人,一直在暗中调查,甚至以皇嗣为饵,还请皇上责罚。”半句不提永璜,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永璜猬介孤傲,喜欢独处,除了寒笙,几乎不与人来往。他之所以愿意接近鄂婉,甚至与她联手,不过是因为鄂婉与他的额娘有几分像。寒哲在时,永璜也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甚至有点话痨,小嘴说起来没完。可自打她去世,永璜先是被东西六宫争抢,而后利用,时间一长,人渐渐麻木孤僻,十分地不讨喜。
乾隆心疼永璜,却也气他懦弱,遇事一味逃避,自己立不住,半点不像他的儿子。
更气东西六宫的女人,为争宠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与那些女人相比,鄂婉简直可以算是活菩萨了。乾隆心中动容,又怎会罚她:“哦?还有这事?”气也是气她不顾自身安危,去管别人的闲事。诈她呢?这男人属藕的吧,浑身下上全是心眼,鄂婉咬牙:“不然呢?鄂太医不是全招了吗?”
男人凶巴巴朝自己看过来,看了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有下回,腿给你打折。”
就完了?鄂婉诧异的表情还未收起,手已然攀上的男人脖颈,仰头在他下巴上盖了个章:“皇上放心,臣妾再不敢了。”见男人脸色稍霁,又再接再励替鄂太医求情:“鄂太医当年受人胁迫,赶到潜邸时晚了一些。哲悯皇贵妃腹中胎儿太大,就算他及时赶到,也不过干着急,于事无补。求皇上看在他照顾臣妾这一胎有功,让他功过相抵,回家养老去吧。”
宁古塔苦寒,鄂太医一把年纪流放多年,也算赎了罪。况且罪魁祸首不是他。
如果没有鄂太医的全力配合,这么多年过去未必能顺利挖出真凶。乾隆点头,与鄂婉一起歇下。
小九的洗三礼办得极为隆重,外命妇来了不少,东西六宫的人却不齐,引出许多猜测。
不说别的,一枝独秀,协理六宫的纯贵妃就没来。别问,问就是病了。
除了纯贵妃,从前风光无限的嘉贵人也不在。“纯贵妃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病了?“娴妃拉着愉妃的手问。娴妃入侍潜邸最晚,她于雍正十二年成为宝亲王的侧福晋,转过年便搬进后宫,成了娴妃。
她并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直觉告诉她,纯贵妃这回出事多半与鄂妃有关。
愉妃一向得鄂妃照拂,与鄂妃交好,想来应该知道一些。结果愉妃比她还懵:“纯贵妃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娴妃:好吧,傻人有傻福。
九阿哥满月礼之前,先是传出嘉贵人病重的消息,而后又传纯贵妃病重,东西六宫还没反应过来,两人早已挪出皇宫去畅春园休养了。畅春园还是圣祖爷在时修建的园林,早年阔过,但两代下来早已衰败得如同冷宫。
皇上嫌弃乾隆三年进宫的那批秀女,也只将人送去圆明园看房子,这时候被扔到畅春园养病,还能回来吗?
纯贵妃还好,一直跟她不对付,可嘉贵人曾经在她麾下。娴妃好慌,生怕嘉贵人熬不住,说出对她不利的话,把她一并带去畅春园。娴妃日夜惊惧,终于病倒。
病重之后又听说魏贵人在御前失宜,被罚了一年例银,给鄂妃接生的鄂太医被逼告老,纯贵妃身边的丹芷和嘉贵人的心腹彩云没有跟去畅春园,被内务府寻个由头送进了慎刑司。
娴妃把这些天的不寻常拼凑在一起,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东西六宫本来是一皇后、两贵妃、四妃和六嫔的配置,全盛时满编,甚至有人猜测,皇上会因为生育的功劳将原来的嘉妃破格晋升为贵妃。谁知四年过去,皇后薨逝,两个皇贵妃薨逝,两个贵妃一个被降回妃位,另一个避居畅春园养病,生死不明。
只妃位有两人,分别是娴妃和愉妃,嫔位也多空缺。皇上忙于朝政,仿佛顾不上,却每日抽空去咸福宫教九阿哥翻身,然后顺理成章留宿。
鄂妃出了月子也不肯管事,只一味狐媚惑主,皇上便将协理六宫之权扔给了娴妃和愉妃,大半年都不曾召幸其他妃嫔。后宫是皇上的后宫,皇上都不管,太后也懒得管。直到大阿哥自请去给先皇后守陵三年,三阿哥忧惧而死,太后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孙子,终于向皇上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