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
一番忙活完,姜义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木屑,退后两步,负手而立。
晨光方盛,火阵之内红光隐隐,屋檐新立,木香与热气交织,竟自有几分新气象。
他看着自己布置的这番格局,心头颇为畅快。
自家屋后那口灵泉、那株仙桃树,来头都大,不宜叫旁人轻易踏足。
而这处火房,却干净得多。
不过借了山神遗蜕的馀热,底子明白,不碍谁。
待古今帮那群小子再磨几年,有了些真本事,也可让他们来此借火修行。
算是机缘,也算是门风。
念及于此,姜义忽又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想着,或许该让锦儿他们去琢磨一番,在帮中立个“功劳簿”或“贡献度”的制。
弟子凭劳换赏,有灵药可求,有修行处可入,
这样一来,也省得整日里有人空谈理义,不肯下功。
这般想着,姜义嘴角不由轻轻一挑。
随手又从剩下的木料里,取出一块最大的。
手掌一抹,木纹顺势剖开,几息间,便成了一方厚重的牌匾。
指尖一凝,黑白二气流转如丝,他笔走龙蛇,写下两个大字。
“天焚”
字锋初定,气势森然,带着几分霸烈之意。
可甫一落笔,他心中却忽地掠过那乌巢禅师的身影。
那老僧灰袍萧然,拈花而笑,眸中却似能照见千秋万劫。
姜义心头微凛,暗道此名过盛,未免招惹天意。
于是指尖一拂,那两字顿时如水波散尽,木牌复归素净。
片刻静默,他淡淡一笑,再度运气,重新篆刻了三个朴素的大字:
“炼火房。”
笔势平稳,不露锋芒,却更显安然。
写毕,他抬手一抛,那木牌破空而起,
“啪”地一声,稳稳当当地挂在了那圆形屋舍的正门之上。
忙活完这一通,姜潮与刘承铭两个小家伙,早已跟着姜锦,在祠堂门口候着。
晨雾未散,檐下的铜铃随风叮当,几缕薄光斜照在石阶上,衬得那几个稚气未脱的身影,也平白添了几分肃然。
如今赵绮绮与姜涵俱往天水,金秀儿功成远渡傲来,姜亮更在长安身负要职,日日香火牵身。
于是这姜家祠堂的晨课,便只剩下姜锦与这两个小家伙。
人虽少了,姜义却未曾半分松懈。
反倒因人数寡,管得更紧了几分。
无他,只因那两个娃儿,各走极端。
刘承铭是生来筋骨饱满、精气充盈的坯子,根基厚得叫人咋舌。
这般天赋,反倒无需太费心在打熬体魄上。
只要读书多、心思明、气神清,便能自然而然地贯通三关、化气成灵,走的就是一条“厚德载物”的路子。
姜潮却恰恰相反。
那孩子天生魂光澄澈,三魂七魄凝而不散,乃是少见的“神禀”。
此等根骨,不在身而在神,须早炼心识、修神照,打磨灵台,方能将这先天之姿,逐步显出。
故而这祠堂一隅,常见一老两幼,一静一动。
姜潮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周身微光萦绕;
刘承铭则伏案抄经,唇间轻诵,气息平稳。
而姜义负手立于窗下,目光温和,神色闲淡。
对如今的他而言,讲经论道已非负累,反倒是种享受。
看着自家这一脉的香火,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渐渐生根发芽,那份心安,比修行中得一层境界还要来得熨帖。
两个时辰的工夫,不觉即过。
课毕,刘承铭抱着经卷,急匆匆往村中学堂去了。
他那一双父母,如今隔三差五,便会去古今帮的学堂讲些经义。
连刘庄主夫妇,也偶尔去旁听。
这小子自然是跑不脱的。
姜锦则去了练武场,处理帮中杂务,安排弟子。
院中渐静,只馀晨风轻拂竹影。
姜义这才收回目光,唤了声“潮儿”,带着那孩子,绕过祠堂,朝后山走去。
那群灵鸡干起活来,倒真叫一个利索。
这炼火房本就不是为人居所,无需雕梁画栋,只求个坚固牢靠。
不过一日光景,雏形已成,墙垣稳当,气势也颇有几分模样。
姜义看着那成排的木门与环形的屋顶,心中暗暗点头。
功成之后,自也没忘犒赏功臣。
当即分了几瓶上好的灵药,让三位老祖分发下去,打发那群鸡各自回林中修行。
须臾间,院后天光一晃,五彩斑烂的“云霞”纷纷掠起,振翅远去。
那一阵鸡鸣渐行渐远,天地重又清静。
姜义方才领着姜潮,穿过那层无形的屏蔽阵法,步入炼火房。
屋中火气经一日蕴酿,已非昨日可比。
那股热浪翻滚如潮,空气都似被烧得微微扭曲,火灵在虚空中闪铄游走,象一群小小的红蛇。
寻常人若踏入此地,怕是连半刻都撑不住,便要五内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