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为难。
他习惯于谋定后动,掌控局面,此刻却被一个直指内核的问题,逼到了需要现场编造一个天衣无缝谎言的墙角。
而时间,却不允许他细细打磨。
玉玲胧显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馀地。
晚风吹拂着她鬓角的发丝,她的目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匕首,紧紧锁定梁进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股属于门主的威仪与质疑,再次清淅起来:“怎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力。
梁进心头一凛,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与尴尬,讪讪道”这个————说来实在————难以启齿。”
这倒不完全是伪装,短时间内编不出完美理由的困窘,是真实的。
“难以启齿?”
玉玲胧眉梢微挑,审视的意味更浓,她向前微微倾身,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不必觉得为难,尽管说出来便是。你我既已坦诚相见,还有什么不能言的?”
“但若你再这般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那可就真的说明————你心中,有鬼了。”
最后三个字,重重敲在梁进心上。
不能再拖了!
梁进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编造出完美的、逻辑严密的理由,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利用人性的弱点,尤其是玉玲胧此刻对他刚刚创建起的好奇、感激,将难题抛回给她自己!
含糊其辞,故作神秘,引而不发。
将解释的权力,交给对方的想象力。
人在面对暖昧不清、引人遐想的暗示时,往往会倾向于用自己潜意识里愿意相信的、或最能自洽的逻辑去“脑补”出答案。
当然,这有风险。
若玉玲胧脑补的方向完全错误,或者根本不屑于去猜,反而可能加剧怀疑。
但梁进权衡之下,觉得值得一试。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玉玲胧不再完全信任他。
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已是名正言顺的化龙门长老,实力摆在这里,化龙门正值用人之际,且刚与朝廷结下死仇,双方已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只要他不公然背叛,化龙门绝不会、也不敢轻易与他彻底翻脸。
至于玉玲胧个人是否信任————只要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关系,不影响他利用化龙门的资源,便足够了。
而那个最可能因为不信任而与他死磕到底的李雪晴,已被赶走,最大的内部障碍已除。
念及此处,梁进心中一定。
他抬起头,迎着玉玲胧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刻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一混合着挣扎、灸热、隐忍,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破罐破摔”。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甚至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极为苦涩的东西。
“门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纠结:“这真的————很难开口啊————请您,不要再逼属下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甚至带着恳求,但那双直视玉玲胧的眼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恭谨、收敛、乃至偶尔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放肆的坦率。
这眼神,与他此刻“卑微”的语气形成了奇异而强烈的反差,格外具有冲击力。
玉玲胧被他这骤然变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具有侵略性,太过无礼,仿佛穿透了她门主的身份外壳,直抵她作为一个女子的本质。
她从未在梁进眼中见过如此神色。
不知为何,一个荒唐绝伦、却又瞬间能解释所有不合理之处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自己都惊得呼吸一滞!
不会吧————
难道他————
他所做的一切,他拒绝朝廷招揽,他甘冒奇险与天下为敌,他对自己这般忠心耿耿————
难道是为了————
为了————我?!
玉玲胧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得几乎倒退一步,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腾起两团热意!
她急忙在心中否定:“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他是我的弟子,我是他名义上的师父,我们之间————怎么可能!”
可是————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一个男人,为了心中所慕的女子,可以做出多少不合常理、不计代价的事情?
史书传奇、话本小说里,这样的故事还少吗?
为了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候;为了守护一人,与天下为敌————虽然她觉得梁进不象那种浪漫至死的人,但————万一呢?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梁进。
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念头,此刻梁进那“挣扎”、“灸热”、“隐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