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如蛇般的长尾。
它们以一种极其复杂、充满诡异感的姿态环绕着整个玉石。
这九条尾巴让整块玉石呈现出一种动态的、近乎妖异的美感。
“这————这是————”
燕三娘的声音在颤斗。
那是极度震惊下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她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沙哑、破碎。
梁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位盗圣的孙女,看着这个为了红色魂玉奔波多年的女子。
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可落在燕三娘眼里,却重如千钧。
砸在了她的心上。
砸在了她几十年的认知上。
明镜高悬的牌匾,在从高窗射入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可此刻那光也被玉石的红光染上了一层血色,变得诡异而妖艳。
公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燕三娘粗重的呼吸声,和她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第一个念头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梁进弄了一个膺品来骗她。
红色魂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出现?
怎么可能在一个山贼头子手里?
爷爷追寻了几十年,踏遍千山万水,付出无数代价,都未能找到一块完整的红色魂玉。
这个宋江————他凭什么?
可是————
可是当她死死盯着那块玉石时,对于魂玉内部的感应,却在疯狂地提醒她这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玉石内部那股狂暴、恐怖、深不见底的力量。
那不是人力能伪造的。
不是任何工匠、任何幻术能做到的。
这种感觉————做不得假。
燕三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红色魂玉,瞳孔里倒映着猩红的光芒。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窒息。
她凑近了。
越看,她越确定。
越看,她越震撼。
这————绝对就是红色魂玉!
盗圣追寻了几十年的圣物,改变长州旱灾的唯一希望,传说中能逆转乾坤的至宝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黑脸山贼头子的手中。
就在这间刚刚被攻破的县衙公堂里。
荒唐。
荒谬。
荒诞。
可偏偏————是真的。
梁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与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它能救长州吗?”
这话问得很简单,却让燕三娘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梁进。
那一瞬间,她在梁进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一不是贪婪,不是眩耀,不是占有欲。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泯的东西。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问。
他真的在考虑,用这块天下至宝,去救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燕三娘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想说“能”,想说“当然能”,想说“红色魂玉的力量足以改变一方天地的气候,足以让长州连降大雨,足以救万民于水火”。
可是————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燕三娘的嘴唇颤斗着,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羞愧。
作为盗圣的孙女,作为追寻红色魂玉几十年的一脉传人,她竟然不知道这圣物具体该怎么用。
但她随即想到一个人一“宋英雄!”
燕三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还请将它交给我!我带回去给我爷爷看!”
“只有爷爷才知晓如何正确利用红色魂玉!只有他才知道,这圣物到底能不能救长州!”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炽热得象是要燃烧起来。
可梁进听到这话,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
“燕姑娘。”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可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冷意:“我从未说笑,反而是你在说笑了。”
燕三娘愣住了。
梁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红色魂玉珍贵无比。我虽然愿意用它来拯救百姓,可并不意味着————我会将它随随便便交到别人手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别说,还是一个只有六品境界的弱者手中。”
这话很直白。
直白得近乎残忍。
燕三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狂热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让梁进把这无价之宝交给她?
让她一个六品武者,带着这天下至宝穿越数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