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灰褐色、布满细微纹路的皮肤裸露出来,使得原本神骏威武的巨雕,瞬间变得光秃秃、滑稽而丑陋,象一只被强行褪了毛、等待下锅的巨型山鸡。
“这!”
梁进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禽类脱毛,原因众多,但如此迅猛、大面积的脱落,绝非正常换羽!
莫非真的是那黑色粘液毒性发作,导致神雕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他握住青铜就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取出的丹药。
小玉更是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神雕光秃秃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雕儿!你怎么了?你的毛你的漂亮羽毛怎么都掉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惊骇,神雕的反应却再次出人意料。
它并未表现出痛苦或萎靡,反而歪了歪那此刻显得格外硕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仿佛带着惬意和满足的“咕噜”声,甚至还用光秃秃的翅膀轻轻拍了拍小玉的后背,似乎在安慰她。“爹!”
小玉感受到神雕的安抚,急忙抬头对梁进说:
“雕儿它它刚才又对我说,它感觉很舒服。”
“有点象嗯,有点象它每次吃完最喜欢的大鱼,晒着太阳睡觉时的感觉。”
舒服?
梁进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心中疑云更重。
如此剧烈的脱毛,怎会“舒服”?
但看神雕的眼神,确实清澈明亮,甚至比之前更显精神,并无痛苦迷乱之色。
正当梁进惊疑不定之时一
更惊人的蜕变,接踵而至!
只见神雕那坚硬如铁钩、曾撕裂无数猎物的锋利鹰喙,其尖端部分,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风化的岩石,一块块灰黑色的角质物剥落下来!
紧接着,它那足以抓裂精铁、扣住花豹的粗壮脚爪,趾甲部分也开始松动、脱落!
不过片刻,神雕的喙尖变得钝圆,甚至出现了缺口;它的利爪也失去了锋芒,变得光秃秃的。此刻的神雕,全身羽毛尽褪,喙爪俱秃,看上去哪里还有半分天空霸主、神骏异兽的威风?简直象一只刚从远古泥沼里爬出来的、丑陋不堪的怪胎!
只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明亮,甚至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奥与深邃。目睹这诡异而近乎“自残”的一幕,梁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前世那个世界中听闻过的、一个流传于北方草原牧民间的古老传说
传说,当雄鹰活到四十岁左右,寿命将尽,它们的爪牙会因老化而变得迟钝笨拙,无法有效捕猎;翅膀会因羽毛的厚重板结而变得滞涩沉重,难以高飞。
为了获得重生,延续下一个三十年的寿命,它们必须经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涅盘”。
它们会飞上最高的悬崖,寻一处僻静巢穴。
然后,用岩石狠狠砸碎自己已然老化的喙,忍着剧痛等待新的、更尖锐的喙长出。
接着,再用新生的喙,一根根拔掉自己沉重僵硬的羽毛和爪甲在此期间,它们脆弱不堪,忍受着饥饿、严寒、天敌的威胁,在生死边缘徘徊。
唯有最顽强、最幸运者,才能熬过这段炼狱般的时光,迎来全新的、更强大的喙、爪与羽翼,重获翱翔九天的力量与更长的寿元。
这传说,自然带着浓厚的神话色彩,未必符合现代科学认知。
但眼前神雕的“脱毛”、“褪喙”、“落爪”,其过程,竟与那传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难道
这并非中毒或排异,而是某种成长性的“蜕变”?
是吞食了“神蚓断躯”后,触发了它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进化机制?
这个念头让梁进强行按捺住了立刻喂药的动作。
他决定再观察片刻,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神雕的生命气息变化一一只要气息不出现急剧衰落,便暂且按兵不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梁进的猜想,下一刻,异变再生!
只见神雕那裸露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毛孔之中,开始缓缓渗出一缕缕、一丝丝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液体!
这液体与青铜瓻中的黑色粘液色泽质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似乎更为精纯、更具活性!
这些黑色液体渗出后,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在神雕的体表迅速蔓延、交汇、勾勒!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它们开始自行“编织”!
在梁进、小玉、柳鸢,以及不远处伸长脖子偷看的悲空和万上楼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些黑色液体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闪铄着幽暗光泽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梭、交织、层叠,编织成为一支支黑羽。
不过盏茶功夫,神雕光秃秃的身躯上,竟然“长”出了一身全新的羽毛!
不再是之前的暗褐色,而是通体漆黑如墨,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雕琢而成,每一片羽毛都闪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边缘锋锐,隐隐有黑气流转!
它的喙部和爪部,同样被这种黑色“物质”复盖、重塑,新生的喙弯曲如钩,漆黑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