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及,面对盗圣,梁进行晚辈礼并不为过。
盗圣燕孤鸿那张雕塑般的脸,此刻终于“活”了过来。
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深刻的皱纹舒展开来,僵硬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中的锐利被一种温和的笑意取代。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莫测的高手,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甚至有些普通的老头。
他嗬嗬一笑,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朽闭关多年,不闻窗外之事,没想到江湖上竟出了宋寨主这般了不得的人物。”
“若早知有你这等英才,上次“取玉’行动,老朽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来请。”
“若有宋寨主相助,或许就不会折损那么多老友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惜与黯然。
梁进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谦逊: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不过是机缘巧合,在山野间混口饭吃。反而前辈威名,如雷贯耳,晚辈仰慕已久。”
“话说下来,倒是”
他顿了顿,正想顺势将话题引向对方此行的目的。
“谬赞?”
燕孤鸿忽然打断了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再度变得专注而锐利,如同鹰隼盯住了猎物:“老朽从不说违心之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梁进身上细细扫过,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又象是在拆解一架精密的机关“老朽方才所用“寂影步’,虽不敢称独步天下,但自信一品之下,无人能在我踏入一丈之内前察觉。”
燕孤鸿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而你,在我脚步将落未落、气息将泄未泄的刹那,便已心生警兆。这份对危机预感的敏锐,远超同侪,说明你五感六识经过特殊锤炼,肉身根基之扎实,恐怕已不逊于专修外功的一品横练大家。”梁进心中一震。这老头的眼力,毒辣得可怕。
燕孤鸿继续道:
“其次,你修行《潜龙在渊》心法,将真实修为藏于渊深之处。除此之外你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更为奇异的力量,在主动压制你的境界波动。”
“若非老朽对气机流转尚有几分心得,几乎也要被你瞒过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虚空点了点梁进:
“你的真实修为,绝非表面显露的那样简单,恐怕早已经进入二品境界了吧?”
一旁的燕三娘闻言,猛地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梁进。
她与梁进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虽然知道此人深藏不露,但一直以为他顶多是三品中的好手,何曾想过可能已进入二品之境?
爷爷的眼光从未出错,这黑脸汉子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燕孤鸿的话还未完,他的目光落在梁进垂在身侧的双手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最让老朽惊讶的,是你刚才欲出手而未出手的那一瞬。”
“武意。”
他吐出这两个字,公堂内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老朽清淅地感知到了,还不止一种。”
他摇了摇头,喟然长叹:
“老朽观你不过四五十岁,而老朽在你这个年纪时,尚只能凝聚出一种武意,第二种武意的影子都未摸到。”
“宋寨主,你之天赋、际遇、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必成武林中擎天玉柱般的人物。“谬赞’二字,休要再提。是老朽,该说一声佩服。”
这一番话,说得条分缕析,将梁进的底细几乎扒了个干净。
梁进的眼底,却越发凝重。
这燕孤鸿,不仅轻功冠绝天下,这洞察入微的眼力、丰富到恐怖的阅历见识,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自己苦心想隐藏的诸多秘密,在他面前仿佛透明一般。
而且,梁进很清楚,对方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绝非单纯为了夸奖。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制,是居高临下的展示:我看得透你,而你,看不透我。
结合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出场方式,这“下马威”给的可谓十足。
不过,梁进很快稳住了心神。
对方目前看来并非敌人,至少燕三娘这层关系在。
尤其自己与盗圣一脉并无利益冲突,甚至可能因为红色魂玉而有合作之机。
既然如此,没必要在气势上争个高低。
所以梁进对此也并不介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脸上的笑容依旧: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说完,他便微微垂下眼帘,不再主动挑起话头。
意思很明确:你厉害,但你找我何事?你不说,我也不问。
公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燕孤鸿依然坐在主座,饶有兴致地看着梁进;梁进垂手而立,气定神闲;燕三娘看看爷爷,又看看梁进,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燕三娘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对梁进恳切道:
“宋英雄,实不相瞒,我爷爷此次前来,正是因为听我说起了你手中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