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不管,而是不能管,甚至不想管。
往深处想,也许他们的“失踪”,正是天城乐见的结果。
再往坏处想一梁进不愿想,但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一一也许他们的死,本就与天城有关。“既然事情如此机密,你又是如何知晓?”
梁进缓缓开口,目光如针般刺向金川。
金川额头冒出细汗,急忙解释:
“当年那件事闹得太大,要将所有知情人灭口,根本不现实。但只要管好嘴巴,闭口不谈,倒也能活“在下最喜欢打听江湖事,所以听说了几分。”
梁进冷声道:
“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寓意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
一直沉默的倪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淅:
“他没有骗你。”
“因为这件事,老婆子也有所耳闻。”
梁进转向她。
这个瞎眼老妪始终是个谜。
即便以梁进本体也只知道她曾卷入京城权斗,似乎为某位权贵办事,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她没有多说,但这一句已经足够。
倪笙的身份神秘,接触的层面必然不低,她能确认,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梁进没再追问。
他转身,继续前行,但脚步明显沉重了几分。
心中那团关于小玉未来的考量,此刻变得愈发复杂。
原本只是想为这个孤女寻得亲人,让她回归应有的生活。
可现在若小玉真是天城城主孙女、轩源派掌门外孙女,这身份不是荣耀,而是催命符。血缘亲情,在门派存亡、朝廷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即便是天城城主、轩源派掌门那样的高位者,也要为门派上下千万人负责。
有些选择,由不得私情。
身居高位,也会身不由己。
几人又前行了一阵。
前方信道逐渐开阔,肉壁的颜色从暗红转为浅粉,表面的纹路更加细密复杂,象是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变了一一不再是单纯的腥臭,而混杂了一丝陈旧的气息,像尘封多年的地窖。然后,他们看到了。
信道尽头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不,不是一片,是无数个。
眼前景象让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那是一片蜂嵌套的腔洞群。
大小不一的腔洞互相嵌合,由肉壁分隔开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最小的只有马车厢大,最大的梁进仰头望去,远处那个腔洞的顶部隐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顶。
有些腔洞彼此连通,信道纵横交错,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迷宫。
有些腔洞内泛着微弱的磷光,有些则完全黑暗,象一只只静默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梁进心中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一分层,岔道,迷宫。
这意味着搜索难度成倍增加,也意味着复制体有了更多藏身和设伏的空间。
而此时,千龙神鞭的声音早已消失。
但梁进凝神细听,还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回响一一那是声音在巨大空间中反复折射后的残馀,象水面最后的涟漪。
“那边。”
梁进指向左上方一个巨大的腔洞。
那个腔洞大得惊人,仅仅是目测,高度就不下三十丈,宽度超过百丈。
它位于腔洞群的中上部,像蜂巢中的主室。
回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三人飞身而起,来到了那个巨大腔洞的入口。
入口处是一道肉膜,半透明,微微颤动,像生物的瓣膜。
梁进伸手轻触,肉膜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里面一片漆黑。
不是没有光一腔洞深处有点点磷光闪铄,像夜空中的星辰,但太过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空旷的所在,地面相对平整,远处似乎有起伏,但看不真切。
空气在这里变得稀薄,呼吸时能感觉到胸腔轻微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声音。
一踏入这里,外界的所有声响忽然变得遥远、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而内部的声音梁进侧耳倾听,除了三人的呼吸和心跳,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有规律的搏动声,象是某个巨大心脏在缓慢跳动。
“小心。”
梁进低声道,率先踏入。
金川和倪笙紧随其后。
肉膜在身后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他们沿着腔洞边缘缓缓前进。
地面柔软而有弹性,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再缓缓弹起。
梁进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黑暗。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打斗声,是人声。
梁进他凝神细听一
是李雪晴的声音,她在说什么,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警剔。
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回应,那声音
梁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一一低沉、平稳,带着特有的冷静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