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自废武功?(2 / 4)

,每一块都需精挑细选。

皇宫殿宇之下,挖有纵横交错的“火道”,炭口设在殿外,热气通过火道直达每一间宫室,地上铺着暖炕。

炭火一生,热气蒸腾,置身其中,如沐春风,脚下地面温软如绵。

更有甚者,为了保证宫中乐师所用的铜制笙簧音色纯正清越,不受湿冷影响,内府司每日特供五十斤上等银炭,以锦缎熏笼承托乐器,精心熏焙。

仅仅为了几件乐器的“音色”,每日消耗的炭资,便足以让上百个贫苦人熬过整个冬天。

民间饥寒疾苦,皇族却依然在穷奢极欲。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梁进心中微微叹息,随后转回头,继续踏着积雪前行。

禁军队伍穿过死寂的街道,回到了城外那座被白雪复盖、显得格外肃杀简陋的营寨。

营中不少箭楼、帐篷都被连日的大雪压垮,一片狼借。

带队的军官咒骂着寒冷的天气,嗬斥着疲惫的士兵,命令他们立刻动手修复。

士兵们在嗬气成冰的严寒中,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搬运木料,夯实地面,重新支起帐一直忙碌到日头西斜,天色昏沉,才终于得到准许,返回各自营帐“休息”。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回到另一个冰窖。

营帐内并无取暖之物,寒意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士兵们归营后第一件事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卸下沉重的铁甲,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钻进那并不厚实的被褥里,用身体那点微末的热量,艰难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冷。

“明天总算他娘的轮休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

“哥几个有啥打算?去喝两盅?暖暖身子?”

他说话时,目光却瞟向了营帐角落里,一个靠着铺位、神情木然的中年汉子。

“吴头,听说烟柳巷那边,新来了几个北边逃难来的姑娘,水灵得很,价钱也也还凑合。”那士兵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戏谑:

“这大冷天的,不去找个相好的,悟悟被窝?”

那中年汉子,正是吴焕。

闻言,他抬起消瘦得颧骨高耸的脸,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空洞,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喝个屁的酒!找什么相好?”

他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鬼天气,老子哪也不去,就在这帐里挺尸睡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如今的吴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梦想着在禁军出人头地的精悍汉子。

梁进刺杀太子一案,如同一场恐怖的瘟疫,牵连甚广。

据说震怒的皇帝原本打算在禁军中“清洗”所有与梁进有过密切来往的军官士卒。

最后还是禁军统领第一守正,在御前苦苦哀求,才勉强让皇帝收回了成命。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场无声却残酷的贬斥在所难免。

曾经提拔梁进、对梁进颇为赏识的营将刘书勋,被一纸调令,打发到某个边陲苦寒之地担任闲职,形同流放。

而吴焕,这个好不容易靠着钻营和资历,爬到“行长”位置的汉子,被一撸到底,连降数级,直接打回原形,成了只管十个大头兵的“帐头”。

多年的努力与野心,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至于同样因梁进而受益升迁的王全,也没能幸免,从“旗佐”降回了“帐副”。

这场无妄之灾,对吴焕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在禁军这个看重资历和背景的地方,经历过这样一次政治污点般的贬斥,这辈子基本已经到头了。

晋升之路彻底断绝,能勉强保住这个军籍,苟延残喘,已是万幸。

于是,他变得格外颓唐,对训练、晋升、同僚交往,乃至生活本身,都提不起丝毫兴趣,整日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营帐里的士兵们闲聊时,也都心照不宣地避开“梁进”这个名字。

那是禁军中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区。

谁都知道,那个曾经和他们同吃同住、一起操练的“梁兄弟”,如今是皇帝陛下心头最深的刺,最大的耻辱。

议论他,等同于自寻死路。

而活下来的这些士兵,也在那场案件之中终于看透了皇家的冷酷与翻脸无情。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他们不再对未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变得越发放纵和及时行乐。

一旦有休假,便迫不及待地钻进酒馆妓寨,用酒精和廉价的肉体刺激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他们都知道,梁进死了,皇帝想亲手复仇也无处可寻。

而他们这些曾与梁进关系“密切”的人,就成了皇帝迁怒的现成靶子。

这次侥幸逃过一死,谁知道那位喜怒无常的至尊,会不会哪天想起旧事,再次举起屠刀?

能活着,已经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