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圣舍利被盗(1 / 4)

既然决定冒险,那梁进自然得好好伪装一番。

当梁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略显空旷的大街上时,已彻底改头换面。

《千面奇术》的精妙易容之下,那张属于“丁俊”的平凡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年轻脸庞。

肤色白淅细腻,仿佛未经风霜,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风流笑意。

他身上一袭月白色暗纹云锦长袍,外罩一件水蓝色狐裘披风,手中一柄湘妃竹骨、洒金宣纸面的折扇,偶尔“唰”地一声展开,轻摇两下。

活脱脱一个从富庶之地来京城游历、家资丰厚、追求风雅的“玉面郎君”。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在车马行租了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楠木车厢马车,甚至花了些银子,轻易雇到了两名身形精悍、佩着刀剑的武者作为临时随从护卫。

如今的京城,底层武者的日子并不好过。

禁令与箫条之下,许多靠保镖、走镖、看家护院为生的武者丢了饭碗。

他们大多自持身份,不愿与市井混混为伍,添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帮派;更不愿转行去做苦力,荒废了一身武艺。

于是,只需花费比以往更少的银钱,便能雇佣到这些实力马马虎虎、急于用钱的武者,充当临时门面。这番准备下来,梁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带着护卫、乘着马车、气度从容的外地富家公子。这副做派,至少具备了踏入那道门坎、不被轻易轰出来的“资格”。

“去醉花楼。”

梁进登上马车,对车夫淡淡吩咐了一句。

马车牯辘碾过被冻得坚硬的路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朝着京城权贵云集的局域驶去。越是靠近那片局域,周围的景象便与方才走过的箫条街道越发不同。

虽然行人依旧不多,但道路明显更宽阔平整,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旁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威严矗立,无声彰显著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还未真正抵达目的地,一阵缥缈而奢靡的丝竹乐声,便如同无形的蛛丝,穿透冬日凝滞的空气,袅袅钻入了车厢。

梁进微微掀开车厢侧面的锦缎窗帘,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崭新、雕梁画栋、极尽华丽之能事的小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着无数精致的琉璃风灯,此刻已尽数点亮,将整座楼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水晶宫殿,与周围那些沉肃的深宅大院形成鲜明对比。

彩绸从高楼垂下,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阵阵欢歌笑语、劝酒行令之声,混合着悦耳的乐曲,从那灯火辉煌的窗口中流泻而出,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不受寒冬与禁令侵扰的温暖春天。

皇帝的诏令与三年的国丧禁令,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京城绝大多数百姓的生活与娱乐。然而,这枷锁对于顶层的权贵阶层而言,却形同虚设,甚至成为了他们彰显特权的另一种方式。醉花楼的背景深不可测,传闻其幕后东家与皇室、顶级勋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的客人,非富即贵,皆是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因此,它才能在这肃杀压抑的氛围中逆势而起,成为一处公然违背禁令、却无人敢管的“法外乐土”。梁进的心头却不期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恍惚与荒诞感。

“醉花楼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当年就在这里,他于众目睽睽、戒备森严之中,悍然刺杀了山阳王赵佑!

那场战斗激烈无比,几乎将当时的醉花楼摧毁了大半。

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废墟之上,已然矗立起一座规模远超从前、堪称地标般的崭新销金窟。这重建的速度,这投入的财力,这无视禁令的底气无不彰显著其背后势力的滔天能量。梁进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混杂着讥诮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想起了赵以衣家那片至今仍是断壁残垣、冻尸横陈的街区。

遭遇火灾之后,同样需要重建,一边是权贵寻欢的青楼,一边是平民安身的家园。

结果呢?

青楼浴火重生,极尽奢华;家园化为鬼域,无人问津。

当年赵以衣一家若非侥幸得到梁进帮助,恐怕早已流离失所,甚至冻毙街头。

马车在醉花楼气派非凡的大门前停下。

梁进化身的“玉面郎君”从容落车,两名雇佣来的护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袍,摇着折扇,便要往里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一个脸上堆着职业化笑容,眼底却带着审视的小厮拦在了门前。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梁进的脸,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两个一看就是临时雇佣、气息不算顶尖的护卫,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淡与倨傲。

“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醉花楼。”

“咱们这儿呢,里头人多眼杂,贵客云集,为了免得冲撞,您这随从恐怕不便入内,还请在门外候着为好。”

小厮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你不够格带人进去”的意味,却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