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最想见的两个亲人。
然后。
他竟然见到了!
那是苏莲。
她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就漂浮在不远处。
她还是生前的模样,穿着那身朴素的宫女服饰,梳着简单的发髻。
她的面容依旧那样清秀,那样温婉,那样让人心生怜惜。
她没有向别人一样向上飞,只是静静悬浮着。
“小莲!”
赵保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苏莲却和所有人一样,没有丝毫回应。
她依旧悬浮在那里,眼睛空洞而无神,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赵保拼命让自己能飞近苏莲,手脚并用,如同在水中划动。
近了。
更近了。
终于,他伸出手,抓住了苏莲的手。
那手冰凉,没有温度,却真实可感。
就在他抓住她的瞬间,苏莲陡然惊醒过来,那茫然的双目也开始有了聚焦。
她的眼珠转动,看向赵保,脸上浮现出惊诧的表情。
“保哥?”
苏莲看着赵保,一脸惊诧:
“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苏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保。
赵保一阵悲戚,那悲戚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框发红,声音哽咽:
“我真的是死了吗?”
若是没死,又怎么会和过世的苏莲在此相遇?
自己的死,真是死得窝囊!
他本以为自己是慷慨赴死,是为了复仇而献身。
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愚蠢地送死,不过是白白浪费了生命。
他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改变,就这么死了。
“抱歉我没能为进哥报仇…”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自责和愧疚:
“我我没脸去见进哥。”
梁进当初拼死为苏莲报了仇,杀了赵弘毅,手刃了那个畜生。
而赵保到死,都没能为梁进杀死其中哪怕一个仇人。
苏莲闻言疑惑道:
“保哥,你在说什么啊?”
她歪着头,一脸不解:
“进哥他没死啊。”
赵保苦笑着摇了摇头。
梁进是他亲手所杀。
那一天,他亲手摘下了梁进的人头,那头颅上还带着血,还带着温度。
他亲手将那颗人头交给了王瑾。
怎么可能没死?
苏莲看赵保不信,当即急了。
她跺着脚,挥舞着手,声音也提高了:
“是真的!”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认真:
“我就和进哥在一起,进哥把我放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想要把事情说清楚:
“有时候,他会来看我。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虽然我喊他,他从来听不见。”
“有时候,是别的人来看我。那些人虽然长得和进哥不一样,有的长得很好看,有的长得很凶恶,但是我又感觉他们和进哥好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象。”
她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动作和她生前一样,带着几分孩子气:
“哎呀,我脑袋笨,嘴巴也不利索,真是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仿佛拍一拍,就能够让自己更聪明;又仿佛是恨铁不成钢,生气自己怎么长了一颗榆木脑袋。赵保是没能完全听懂苏莲在说什么。
什么很奇怪的地方?什么别的人?什么感觉象进哥?
这些话太混乱,太不合逻辑,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这都无所谓了。
他们都已经化为亡魂,在幽冥之中相聚,接下来不知道会前往什么地方。
是投胎重新做人?
还是进入亡灵生活的世界?
无论去哪里,只要能和小莲在一起,只要能见到进哥,他就满足了。
就在这时。
一束光从高处射了下来。
那光柱在黑暗之中,如此醒目,如此耀眼。
它洁白而纯净,如同一条通天的道路,直直地照向远方。
那光芒之强,之亮,之纯粹,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大半。
它尤如灯塔般,仿佛在给赵保指路。
赵保回想起来,老妇曾经说过,跟着光一直向上,就能成功回去。
“或许我们还能回去!”
赵保指着光柱,激动地说道:
“小莲,我们跟着光走!”
苏莲听到这话,满面疑惑:
“光?”
她看向赵保所指的方向,一脸茫然。
那茫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赵保急忙指向光柱的尽头:
“就在上面!或许那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信道!”
苏莲抬起了头,朝着高处看去。
可是这一看,却让她小脸上浮现出惊恐。
那惊恐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她整个人都颤斗起来:
“保哥!不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