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怎样看,都似乎各有利弊。
冷幽纠结尤豫了一阵,也没能想出个头绪来。
最终,她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米浅梦穿着大红的嫁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然而。
等到了半夜时分,冷幽忽然感觉有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她睡得并不沉,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让她养成了随时保持警觉的习惯,哪怕在最放松的时候,也会有一根弦紧绷着。
可这个人坐上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感党到。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没有衣袂带起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就象他是凭空出现的,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这让冷幽瞬时汗毛倒竖。能够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之下,来到她的床上,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她的后背瞬间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
“谁?!”
她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内力也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就要朝着闯入自己卧房的不速之客发动进攻。
她的手掌已经蓄满了力,只差一个呼吸就能拍出去。
可当她看清楚对方之后,却又猛地停顿住。
“侯爷?”
此时坐在她床边的,竟然是梁进。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卧房,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床边,连床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不过此时的梁进,外貌看上去落魄异常。
一身风尘,臭烘烘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衫褴缕得象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头发乱糟糟的,打了结,黏成一团一团的,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沙子。
甚至胡须杂乱生长,下巴上、脸颊上、嘴唇上方,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把半张脸都遮住了。他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臭和沙土的气味。
宛如乞丐。
可偏偏他的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醒目。
冷幽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象是换了个人,又象是终于变回了自己。冷幽本想起身行礼。
可奈何她只穿了贴身衣物,这样显然是没办法行礼的,所以也只能继续缩在被子里,有些尴尬地望着梁进。
“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此行,可还顺利?”
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象是在试探什么。
梁进依然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说道:
“是啊,刚到。”
“这几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
他讲他这一路的见闻,遇到过的人和事。
他的声音很平,象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讲他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个老人,老人如何收留他,如何给他水和食物,如何在他临走的前一夜安静地死去。
讲他在风沙里迷失方向,水囊空了,干粮没了,骆驼都快走不动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沙漠里。也讲到了他在沙漠中遇到白苏尼一行人,最后去了莎兰国遗迹,在那里生活的事。
讲那些从各地逃来的百姓,讲他们为什么离开家乡,讲他们如何在废墟里安家,讲他们如何在绝望中一点点建起新的生活。
还讲到了他对臣兹一家的拒绝,和亲眼目睹臣兹一家三口的惨死。
讲臣兹如何抱着小虫跑到他面前,如何把小虫递给他,如何倒下去,如何再也没起来。
也讲到了他为了查找机缘,而耽搁了几分钟,导致小虫死在他的怀里。
最后也讲到了,他放弃了这次查找机缘,解封实力,大开杀戒,杀死了所有骑手的事。
冷幽听完,不由得惋惜道:
“侯爷,没事的。”
“这一次没能查找到机缘,我们继续为下一次查找做准备。”
她以为梁进是在为失败而懊恼,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得到机缘才半夜坐在她床边发呆。
梁进听到这里,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冷幽。
“谁说我没有查找到机缘?”
他说道。
冷幽不由得一愣。
刚才梁进不是说,他在为臣兹唱完了那一首追悼歌之后,就放弃了此次查找机缘的所有努力,彻底解封了实力吗?
他放弃了,又怎么能得到?
梁进却继续说道:
“当我一直苦寻的时候,我没能得到。”
“而当我彻底放下之后,我反而得到了。”
冷幽听到这里,有些不能理解梁进的话。
什么叫放下反而得到了?
那机缘又不是藏在沙子里,你放下铲子它就自己跳出来。
可她还是很认真地听着,她知晓梁进所讲的内容,等她以后也能达到梁进的境界时,或许能够有帮助。梁进接着说道:
“我以前模仿圣主可汗的道路,抛弃一切,甚至以一个全新的人“曾阿牛’来去追寻机缘。”“我以为,我足够卑微,足够接地气,我就能够看到那条通天之路。”
“所以当我是曾阿牛的时候,受苦受累,我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