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
一众长老盘腿坐成一个圆,而玉玲胧则坐在他们中间。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光线很暗,暗到只能看清人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还有蜡烛燃烧产生的蜡油味。
他们一个个呈现放松收功的姿态,显然秘术已经完成。
一众长老虽然看上去精神消耗极大,十分疲倦,但是他们的眼中都满是喜色。
他们成功了,没有白费力气。
他们齐齐向着玉玲胧恭喜:
“恭喜门主,这一次推衍预测十分顺利,一次就有了结果。如此一来,恐怕门主将会很快查找到突破机缘。”
“到时候,我化龙门光复大业指日可待!”
他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可里面的欢喜是一样的。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玉玲胧接任门主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在等。
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
盘腿坐着的玉玲胧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星星。
她的眼底之中,也难免有几分轻松。
她已经知晓,该朝着哪个方向查找机缘。
“此次查找机缘,势必要外出离岛。”
“位长老,这次就不必劝阻了。”
玉玲胧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象是下了很久的决心。
一众长老闻言,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们之前一直不允许玉玲胧离开化龙岛,就是唯恐这大虞皇室最后的血脉出什么意外。
她是复国大业的旗帜,是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她要是出了事,化龙门就散了,复国就没指望了。
他们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
但是如今,玉玲胧想要进入一品境界,那么就得查找到机缘。
而玉玲胧的机缘,大概率并不在这化龙岛上。
他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门主此次离岛,合情合理,我等确实无法劝阻。”
青囊长老先开了口:
“但是门主虽然武功高强,可毕竟久居海岛,不知外界人世险恶,恐怕会遭无耻卑鄙之徒的蒙骗暗算。”
“所以还请门主允许我等相随,护驾左右!”
一众长老当即请求护驾,头低得很深。
他们当然知晓,玉玲胧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小到大,玉玲胧就是万人之上的门主,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接触的是化龙门这一套结构制度。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骗子、小偷、强盗、采花贼。
如今的玉玲胧,连自己花钱购物的机会都没有,可谓是对外界一张白纸。
如果突然让玉玲胧独自身处外界,这可并非好事。
玉玲胧闻言柳眉一皱:
“你们用牢笼束缚我一辈子,如今我外出查找机缘,你们还要束缚?!”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气,也带着委屈。
她在这座岛上住了二十多年,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离开过一步。
别人可以坐船出海,她不能;别人可以去大陆游玩,她不能;别人可以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她不能。她被关在这座岛上,象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现在她要离开,他们还要跟着,还要看着,还要管着。
一众长老急忙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等只是担忧门主安全,并无他意!”
青囊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恳切,也带着一丝无奈。
“若无人护驾,我等不敢冒险,还请门主明鉴!”
众长老虽然语气躬敬,但是态度坚决。
他们知晓自己没错,所以他们绝不会妥协。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化龙门,是为了复国大业,是为了大虞皇室的血脉。
玉玲胧一双凤目之中,涌现出一丝冷意。
这些人,果然死板顽固!
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是没长大的小女孩,自己永远什么都不懂!
他们只会用“为你好”的话,来不断束缚你!
她想笑,又想哭。
她笑这些人,一辈子活在恐惧里,怕这怕那,怕天怕地,怕死怕活。
她哭自己,一辈子被这些人围着,被他们管着,被他们护着,象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飞都不会了玉玲胧,早受够这样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