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封锁了天空,银蛇般的雷光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将整片海域照得惨白。
梁进和玉玲胧只能贴海飞行,身形紧贴着起伏的波涛,象两只掠过水面的海燕。
这样一来,沿途难免遇到那些落水者。
他们在漆黑的海水中挣扎,手在水面上挥舞,嘴一张一合,喊着救命,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碎了。有的人抱着碎木板,有的人抓着同伴的衣角,有的人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几缕头发在水面上漂。玉玲胧看到这一幕,眼中泛起不忍。
这样的场景,使得她不由得回想到了同大干水师在东海那一场大战中,化龙门不少弟子在海中挣扎的场那些弟子的脸,她记得很清楚。
有的给她端过茶,有的给她送过饭,有的在她练功的时候帮她守过门。
他们掉进海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手在挥,嘴在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沉下去。
可玉玲胧却咬紧牙齿。
长老们都告诉她,慈不掌兵,身为门主要具有铁石心肠。
那些话,她听了无数遍,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所以她在门中从来不表露任何情绪,更不敢表露自己的柔软和善良。
她把那些东西藏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它们还在。
正当玉玲胧纠结的时候,梁进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门主,想做什么就做吧。”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狂风暴雨中,却清淅得象有人在耳边低语。
玉玲胧惊讶回过头,迎上梁进的目光。
梁进却冲着她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重量,给了她极强的安定感。
刚才梁进也看清楚了,冥龙上了忘归岛之后,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它的痕迹都消失了。那大蛇的身躯比化龙岛上最大的船还长,它爬过的地方,树会倒,石头会翻,泥土会翻起来,像被犁过一样。
然而那海滩之上,如今确实根本看不出冥龙经过的痕迹。
沙滩平平整整,象是被一只巨大的熨斗熨过,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冥龙的痕迹都掩盖掉了。
这让梁进知晓,短时间内想要查找到冥龙,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座岛在拒绝他们,在隐藏自己,在把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抹去。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玉玲胧不要那么纠结。
梁进当初选择做了真实的自己,从而查找到了机缘。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对玉玲胧是否有效。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
可他想,至少试一试,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玉玲胧看着梁进,不由得一阵失神。
很久没有人这样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些长老们,只会告诉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他们会说,你是门主,你不能这样;你是门主,你不能那样。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她也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象是卸下了什么。
当即玉玲胧在掠过海面的同时,伸出手猛地一挥。
她的手掌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强悍的内力涌出,尤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落海呼救之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短短时间之内,玉玲胧起码救出了上百人。
她带着这些人迅速飞到了海滩之上,然后将这些落水者放了下来。
那些人落在沙滩上,象一袋袋被卸下来的货物,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说不出话,有的跪在地上干呕。
当这些落水者缓过来之后,当即纷纷朝着玉玲胧表达感激: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双手合十拜佛,有人哭得稀里哗啦。
“这不是仙子,这是龙女!反正不是凡人,一定是仙女!”
“多谢龙女救命之恩,小的感激不尽!”
他们的声音又杂又乱,可那感激是真的,那敬畏也是真的。
而刚才经历的一切离奇经历,更是颠复了众人的世界观,早已经认定只有神魔之力才能做到刚才昼夜瞬间更替的一切。
再加之他们曾经看到玉玲胧乘坐冥龙而行,并且又美得尤如画中人一样。
那样的美貌,不是人间该有的;那样的气质,不是凡人能有的。
所以众人早已经深信鬼神之说,更是将玉玲胧当成了神女。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尊神。
玉玲胧救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