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山谷攫住!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崔三姑献上的那块鲛绡一仅仅盒子中装的一片,便已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而此刻,铺展在他眼前的,是足以颠复认知的奇景!
整个山谷,目之所及,竟被无数巨大、柔软、闪铄着五彩微光的“云朵”所复盖!
它们层层叠叠,如活物般缓慢蠕动、起伏,仿佛一片凝固的、泛着诡异光泽的海洋。
这哪里是“一些”鲛绡?
这分明是一片鲛绡的汪洋!
此地,便是那传说中鲛绡的源头!
梁进身旁,那对中年夫妇一一如今已确认身份的玉昭明与云舒一一同样被这惊世骇俗的景象深深震撼。玉昭明(中年男子)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喃喃道:
“果然是鲛绡!”
他的语气并非纯粹的惊叹,反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仿佛此行目标之一便是为此。梁进心中微动:他不仅认得,还早有预料?
玉玲胧的视线却早已从这价值无法估量的奇景上移开,牢牢锁定在玉昭明和云舒身上。
再珍贵的宝物,在她眼中,又怎及得上失而复得的父母万分之一?
她看着他们,第一次真正用女儿的目光去凝视一一那目光中,有二十载思念的汹涌,有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的忐忑,更有被命运捉弄的委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她嘴唇翕动,喉间哽咽,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遍的称呼,几乎就要冲破束缚脱口而出就在这心潮澎湃、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苍老、阴冷、仿佛从岩石缝隙中挤出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终于等到你们了。”
声音未落,一道灰袍身影已从山谷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踱出,步履沉稳,仿佛已在此地枯候了无尽岁月。来人是一位老者。
鹰钩鼻深陷眼窝,双目浑浊却锐利如刀,整张脸如同石雕般僵硬,刻满了阴鸷与冷漠,不见丝毫属于活人的情感波动。
他径直走到众人面前,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遥遥指向那片蠕动的鲛绡之海:“玉门主,这便是你心心念念之物。”
玉玲胧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以为老者口中的“玉门主”是指自己。
然而,玉昭明已不动声色地向前踏出一步,沉稳的声音穿透雨幕:
“符神使,此物,当如何使用?”
他的姿态,俨然是此地的主事者。
玉玲胧瞬间恍然:原来这声“玉门主”,唤的是她的父亲!
是了,父亲也曾是化龙门主!
而那老者被父亲称为“符神使”?
下一刻,“湮曦会”三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玉玲胧的心头!
二十年前,正是湮曦会的人蛊惑父亲踏上这忘归岛,才引发了后续一连串的悲剧,导致骨肉分离!难道当年那巧舌如簧的劝说者,就是眼前这个阴鸷的老鬼?!
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如同火山熔岩般在玉玲胧胸中轰然爆发!
她那双含泪的凤目,瞬间被赤红的怒火点燃,死死钉在符神使身上,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符神使浑浊的眼珠猛地一转,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阴鸷的目光如毒针般刺向玉玲胧,眼底的寒意更浓:
“玉门主,你带来的这个小女娃对老夫的杀心,可真是浓烈得化不开啊。”
他上下打量着玉玲胧,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小女娃,我们见过?还是老夫何时得罪过你?”
玉玲胧周身真气瞬间鼓荡,玉手紧握成拳,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门主!”
梁进低沉的声音及时在她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
“暂且息怒!杀此老狗,何须脏了门主的手?没有人比我更厌恶湮曦会的杂碎!”
“但此刻,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弄明白,我必亲手替门主将他碎!尸!万!段!”最后几个字,带着森然的寒意。
玉玲胧强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但终究没有立刻动手。
符神使阴冷的目光又转向梁进,带着审视与嘲弄:
“还有你,这一身蛮力的大块头,和那小女娃嘀嘀咕咕些什么?”
“传音入密的小把戏,真当能瞒过老夫这双眼睛?”
符神使满是阴冷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哼!”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移动,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牢牢挡在了梁进和玉玲胧身前,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