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没多少价值(1 / 4)

长州。

宴山,后山,一块难得的平地上,几间平房错落着靠在山壁前。

雪还在下。

平房前圈出一块小院,院角那棵老柿子树早掉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托着几团雪,偶尔有山风掠过,枝头微微一颤,抖落一小撮雪末。

小院正中摆了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纵横十九道棋盘线,棋子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两个人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一个是黑脸汉子,坐在石凳上尤如一座山,周身气势沉凝到了极致,仿佛连雪花都不敢往他身上落。另一个是消瘦老者,身形单薄得象是秋风里的一截枯竹,脊背却挺得笔直,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淳岳峙的气度。

石桌上的棋局已经杀到了中盘,黑白两条大龙绞缠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路。

消瘦老者将一粒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啪的一声,清脆而笃定。

他抬起眼皮,嘴角挂着几分调侃:

“最近听闻贵寨之中并不安宁,大家在为招安还是不招安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桌椅都快拍散架了。”他顿了顿,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棋盘边缘:

“可宋寨主却一直躲在这里,跟我这个垂暮之人下棋喝酒。这也未免太过抽身事外了吧?”这消瘦老者,正是“盗圣”燕孤鸿。

武林中活着的传奇,轻功独步天下,一品境界的绝顶高手。

光听这些名头,谁都会以为他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枭雄人物。

可真见了面才发现,他跟村头晒太阳下棋的老头子也没什么两样。

黑脸汉子自然便是梁进。

他听了燕孤鸿这番话,黑黝黝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一笑,也从棋篓里拈起一粒黑子,稳稳当当地落在棋盘上。

落子的瞬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局,仿佛燕孤鸿说的那些山寨纷争,还不如这一局棋的走势来得要紧。

他没有回答燕孤鸿的问题,反而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前辈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够进入一品?”

燕孤鸿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太轻巧了,轻巧得好象不是在问“什么时候能进入一品”,而是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雪”一样。

可偏偏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梁进。

燕孤鸿当年从神蚓体内盗出红色魂玉,依靠魂玉中那股接近于神明的浩瀚之力,消弭了祸害长州数年的大旱。

那一场甘霖落下的时候,干裂的大地冒起了白烟,枯死的禾苗在泥水里重新抬起芽尖,百姓跪在雨里又哭又笑。

如今一年多过去,长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那些背井离乡逃荒的人家扛着包袱拖儿带女,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

宴山寨里大多数都是长州本土人,亲眼见了这番光景,自然也都滋生了思乡之情。

于是梁进顺应民意,带着人马重返宴山,回到了这座当初落草的起点。

思乡之情是满足了,可朝廷那纸招安的文书还摆在案头,印泥鲜红得扎眼。

山寨里两派人吵得面红耳赤,一股人要招安,说是兄弟们总不能当一辈子山贼;另一股人宁死不降,说朝廷靠不住,招安就是送死。

双方争执不下,几乎快要到了拍桌子翻脸的地步。

可梁进这个寨主,反而象是稳坐钓鱼台,对手下人的争吵充耳不闻,整日不是在密室中修炼,就是跟燕孤鸿下棋。

这份淡定,就连燕孤鸿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觉得费解。

燕孤鸿将思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盘上,继续落下一子,缓缓说道:

“二品进入一品,最难的便是查找机缘。”

“天下不知多少高手被困在二品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便是因为那份机缘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梁进,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郑重:

“而宋寨主绝非常人。”

“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从默默无闻跻身二品巅峰。并且,又已在更短的时间内,寻得了突破一品的机缘。”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棋盘,象是在为自己的判断加一个注脚:

“若是宋寨主闭关突破,老夫料定一两年之内,必将踏入一品。”

他说得平静,语气不疾不徐,象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毫无悬念的事。

可没有人知道他说这番话时内心的震撼有多深。

燕孤鸿和梁进相处这一年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一一下棋、饮酒、闲谈、讨论武学。

以他一品武者的眼力,本不该看漏任何东西。

可他偏偏没有发现梁进是如何在短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