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上来了!”
“真是一点礼貌规矩都不懂!”
赵保一边缓缓走来,一边笑了。
那笑容挂在他那张白淅的脸上,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象是一个来拜访故友的读书人,而不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缉事厂掌权太监。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矜持和从容:
“本官不习惯等人,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他一直走到小院的门前才停下来,隔着那一道矮矮的竹篱,目光越过小玉,越过燕孤鸿,稳稳地落在了梁进的脸上:
“宋寨主,此番前来寻你,有些话本官希望能够和你单独说说。”
“还请借一步说话。”
梁进却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要跟他走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人一眼,只是淡淡道:
“你不是赵保。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小玉猛地转过头,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啊”字,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那个“赵保”。
不是赵保?
可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那张脸明明就是赵保啊。
“赵保”的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不解看起来很真诚,微微蹙起的眉心,略微歪了一下的头,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燕孤鸿却轻篾地哼了一声。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只是用枯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的桌面,语气象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在老朽和宋寨主的面前,还玩易容术?你这点手段,也不怕贻笑大方之家?”
他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目光象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螳螂:
“趁早露出真容,别藏着掖着了。”
这话一出,“赵保”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还想强撑着维持住那份从容,可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够了,才抬起手,指尖摸索到脸颊边缘。
他的指甲从皮肤下挑起了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边缘,然后五指扣紧,用力猛地一撕。
“唰!”
整张脸皮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当然,撕下的并不是真正的脸,而是一张制作得极其精细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在他手中软塌塌地垂着,边缘处还能看见细密的针脚和贴合皮肤时留下的胶痕。
而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脸一一三十岁上下,面皮微黄,颧骨略高,眉骨粗重,一双眼睛里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在刀口上滚出来的狡黠和油滑。
梁进朝燕孤鸿看了一眼。
燕孤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梁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个陌生男子的脸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何贵干?”
那陌生男子将人皮面具往怀中一揣,咧嘴笑道:
“我有一笔大买卖,想要跟宋寨主详谈。”
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梁进,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笃定模样梁进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象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连嘴角的弧度都懒得多弯。
他微微歪着头看向那个男子,语气甚至称得上随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你还有十息时间。十息之后不能说服我不杀你的话,你会死。”
那陌生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在他的设想里,宋江应该是好奇的、应该是想听下文的、应该会顺着他的话追问什么买卖。可眼前这个黑脸汉子非但不接茬,反而直接亮出了倒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宋寨主,我只是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坐在一旁的燕孤鸿,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有外人在的话,有些事不好说。”
梁进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
“盗圣前辈不是外人。你还有五息。”
那陌生男子听到这话,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个干净。
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先前那份拿腔拿调的神秘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赶时间的狼狈。
他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