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知道,现在的人,生育年龄越来越往后推,生育越来越困难,辅助生殖越来越多。这一多,动不动就是一对双胞胎”
特事局小哥痛心疾首:
“就我上任这一年!就这一年!报到我这里来的怪异事件,已经超过十起了!”
“怎么会那么多?”
沉乐和顾玉林异口同声询问。特事局小哥两手一摊,十分无奈:
“前面镇子上搬过来个小学这里是必经之路”
沉乐也无奈。他凝神思索,总觉得这种情况仿佛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想了半天,索性给瓷妖赵先生打个电话,诚恳请教:
“我总觉得这种怪异,好象和瓷器有点关系”
“没错,就是和瓷器有关系。”赵先生斩钉截铁,一点都不带迟疑:
“这里多半有个没成气候的瓷妖,或者一个毁掉大半的瓷窑。怨气不息,才闹出来这种事把它的灵性打散,就解决了!”
“可是为什么呢?”
沉乐一时想不明白。瓷器一直是比较安全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瓷妖也是各个安稳平静,从来没有哪个闹事的。
这边这位,它的诉求是啥?
“很简单啊,就是有怨气。”赵先生淡定道:
“你想,烧制瓷器的时候,特别是为贵人制器,经常上面只要求一件,为了保证成功率,又不能只烧一件那么,剩下的怎么办?”
“砸了?!”
沉乐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站在人类的角度,站在生产者的角度,这个选择理所当然,逻辑非常顺畅;
但是,站在瓷器本身的角度,被摔碎的那一件,恐怕从摔碎那一刻起,就怨气不息,时时刻刻都在追问:
“为什么砸碎我?”
“为什么是我?”
“一模一样的两件,为什么被砸掉的那个是我?”
“两件一模一样的真的一定要毁掉一件,真的不能同时留下吗?”
这样反复的追问,这样被彻底砸毁的怨气,如果积累几百年,上千年,只是吓一吓人,真的很温柔了
“我知道了,多谢啦!”他笑着挂断电话,敲了敲前座椅背:
“事情大概搞明白了,我们过去,努力把那个东西找出来。我估计,我要找的,和你们要找的,就算不是同一个东西,也有很深的联系。”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大振,一脚油门,车子立刻提速:
“交给我!我可擅长找东西了——后备箱里带的仪器,一半是用来探测的,随便什么类型我都能找出来!”
沉乐笑着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车行辘辘,来到那片丘陵地带,小哥拖着一辆小拖车,背着个双肩包,高一脚低一脚地往上走:
“就是在这一片几次出事,都是在这附近,我们就从这儿找!”
他把拖车卸在丘陵顶部,从里面拿出一根长长的杆子,三两下装配好,又从双肩包里拖出一根数据线,插在杆子上:
“沉先生,你跟我一起,还是自己找?”
沉乐微笑着向他摆摆手,盘膝坐定,精神力展开。一层一层,渗入山坡,渗入泥土,向下一点点抚摸过去:
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指尖,抚过一层层泥土,探入一块块岩石,聆听沉睡在地底的岁月。
地表之上,草木枯荣,虫蚁奔忙,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但是在地表之下,沉乐的“视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层一层不同的泥土,随着时光,随着人类的活动,层层沉淀而下。清代,明代,宋代,唐代
人类的活动痕迹,自己对着书看、考古老师教导的时候还不太清楚,这样用精神力抚摸过去,却是历历分明。
一层层摸下去,沉乐忽然“咦”了一下:
“这是?”
精神力所触,大块土壤坚硬、焦结,里面凝结着长久的火气,历经岁月也不曾散去。
再扩散一点搜寻范围,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中大量型状规则或不规则、被高温长久灼烧而变色的砖块。
“在这里了之前那次考古,找到的古窑,差不多也是这样分布的”
沉乐心中默念,精神力以此为线索,向更深处、更广处蔓延。
很快,更多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在丘陵脚下,一条曾经的深沟底端,他“看”到了大量棱角尖锐的碎片。
它们细腻、坚硬,带着隐约的釉光。有的平整,有的弯曲,有的尖锐,也有的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哪怕历经岁月,沉乐也能从它们当中,感受到当年塑造它们的灼热火焰。
是瓷片,大量的、被人为敲碎后,填埋于此的瓷片。一般来说,瓷窑周围,都会有这样的灰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
“你看一看这里。”他挥手飞出一束光点,指给特事局小哥那个灰坑的位置,自己继续寻觅。
刚刚找到的灰坑里,他感受到一股戾气和怨恨,但是却极其浅薄,完全不象能够闹事的样子。
还得找,还得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