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人形再次一抓、一搓、一抛。没多久,金光从头发丝粗细的一缕,变成了筷子粗细,再从筷子粗细,变成手指粗细;
渐渐地,光之人形面前的金光,居然汇成了粗大的光柱,被沉乐牵引、疏导、封印。
一部分塞进灵玉当中,一部分,则缓慢浸染光之人形,给它增添了部分凛冽的、无坚不摧的、无所畏惧的性质:“这金光,如果我能够多吸收一些的话,感觉甚至能把它炼成武器?”沉乐一边引导它们,一边暗暗揣测:“到时候,手指一点,咻的一道金光,洞金裂石,指谁灭谁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对它的理解,还差一些什么————”
光之人形伸手虚握。一缕金光在他掌心凝成金丝,再凝成金棍,渐渐地,又凝成金枪。
沉乐仰头看着法舟上的裂口,揣测到底是什么武器把它劈成这样,手里微微揉搓,想要把金光揉成大剑,或者揉成巨斧,却每每失败。
想了想,又伸手招了一招,徐夫人匕首从地面上跃起,落入掌心:“有点象,但是又不一样————差距在哪里?”
他一件一件感知着几件神兵的气息,和法舟船舷上的金光对比。研究,模仿,再研究,再模仿。
足足四十九天过去,法舟船舷上的金光黯淡了一半,已经开始向内收缩,露出大片空缺的船舷。沉乐忽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道金光在他手中成型,凝聚成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又象斧头,又象镰刀,隐隐呈现无数兵刃模样的利器。
这玩意一旦出现,迎风便长,沉乐情不自禁,右手高擎兵刃,用力向上一劈—
“轰隆!”
一声雷震,龙宫倒扣下来的穹顶摇动不止,巨浪翻滚,似有一线天光泄落。青离飞奔而来,向天上打出无数法诀,好容易才止住这一番震动:“沉先生,您这是————啊!恭喜修行有成,蓦然开悟!”
沉乐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是全身僵硬,完全没有回答的馀裕。体内热血奔流,耳畔轰轰作响,全都是杂乱的呼号声:“拼了!”
“和他们拼了!”
“凭什么他们说一声要”,我们就要供奉我们的猪羊,我们的口粮,甚至我们的儿女!”
“凭什么为了装饰宫殿,我们就要爬到悬崖峭壁上去采摘香草,潜到水底去捞取蚌珠!我的爷爷,我的父亲,都是这么死的!”
“凭什么我们好好的赶路,都会被大蛇吞吃,还说那大蛇是神灵,不能斩杀!”
万千怨声,万千愤恨。众多百姓的声音中,还腾起一个异常宏大的声响:“凭什么你们号称有神灵护着,就不能征伐!区区神灵敢于挡路,我国大军,照样斩杀!杀一”
喧嚣。
血雨。
轰鸣。
千千万万的呼号,千千万万的争斗,汇总成一个刚烈的意志:
人定胜天!
那是怎样的一击啊————斩在龙君法舟上,数千年后,力量还顽固地附着着,一直没有离去————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沉乐由衷地轻轻叹息。他手指微微收拢,攥住手中利刃的长柄,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与金光交融。
晃动的金光当中,他仿佛看到了开山裂石,引导洪水奔流,镇压水怪;
仿佛看到了天崩地摧壮士死,从此天梯石栈相钩连;
仿佛看到了无数人怒吼着向空中挥刀,血雨纷飞中,巨大的神灵哀鸣着陨落:“但是现在,世易时移,已经用不着你们拼上一切,斩落神明了。现在,很多事情,我们普通人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我们能够炸开水中的礁石,筑起高高的堤坝,从此高峡出平湖,千里水道,再也不是鬼门关;
我们能够一瞬之间把音频传遍全球,让普通人朝发北海,暮游苍梧;
我们甚至能够把太空舱发射到宇宙当中,让普通人在太空生活一年半载,或者踏上月球表面————
他在心底默默念着,努力回忆这一个又一个场景,尝试和手中的金光沟通。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是渐渐的,手中的金光浓烈了起来,强烈的挣扎与振动也渐渐变少:“好象————有用?”
他不断拽下金光,不断收拢。能够炼制就炼制,实在炼制不了,也只好拼命的往灵玉封印里面塞。
多了他这么一个生力军,引导法舟金光的速度又快了许多,眼看着九九八十一天过去,一声响亮,船舷处的破口上干干净净,再没有半点金光附着!
“昂”
一声悠长的,极其威严的龙吟。淡绿色的雨点劈头盖脸,打了下来,快速沁入船舷破口处断裂的建木枝条。
沉乐睁大眼睛,看着那一滴滴雨水当中,极其细微的符篆结构:
这是他之前画过的生长符,要经过制符师和光刻机产出大量玉符,再用法坛勾连,才能引导出来的生长之力,这时候却已经凝成了瓢泼大雨。
雨滴落下,先前他死命催发才能涨一点点的建木枝条,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