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光源是不灭的,这是真的吗?”提到这个,时何精神了一点:“没错。旅馆是我们的农场主先生建设的神奇设施之一。每晚的房费300积分,赠送一份早餐或夜宵。”叶衔青说:“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求证一下,希望您能理解。”时何说:“请便。”
只见叶衔青掏出怀表,对准旁边睡得正香的尼德霍格,开始了睡眠监测计时。
时何……”
也、也是……要说取信于人的活招牌,有什么能比得过一个在眼前睡过两个小时的人呢……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一一哥不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一直睡觉的吧?这个过程,对于叶衔青来说,是极其折磨的。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叶衔青一定已经扑向了床铺。但是不行,他身后还有阎城,还有等着他回去的队友们,所以他必须要慎重,不惧死,不轻生。只是,这沙发实在是很舒服啊,大堂的壁炉正在噼啪作响,这人的鼾声清晰而规律,一声一声……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叶衔青眼前控制不住的昏黑,头猛地向下一点。时何刚犹豫要不要叫他,只见叶衔青毫不犹豫,反手抽出一支碎掉一半的试管,尖锐的玻璃沾着消毒杀菌的刺激药物,一下子划进自己的大腿!噗吡一声,血流如注。
他的白大褂是有医术加成的特殊咒物,此刻几乎已经被他的鲜血淹没。叶衔青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镜片后,眼神再度清明起来。时何微微偏过头。
在叶衔青的袍子下面,此刻已经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都是圆形的试管创伤,是他自己扎出来的。他还记得在试管上涂上药物,避免伤口感染。正因如此,他的白大褂下摆才是鲜红色。
冷静而坚韧的疯子。
【滴滴。】
两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尼德霍格的鼾声依旧。
叶衔青猛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深深地垮下来。他几乎不敢相信,可是数据又做不得假,无数次看看手中名为【便携生物监测设备】的怀表,目光死死地黏在【状态:玩家(睡眠中))几行字,又抬头看看打着鼾的尼德霍格。布满血丝的瞳孔打着颤,呼吸都破碎了。
毫无疑问,这个人在睡觉。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做出任何【点灯)的动作。直至此刻,仍然好好地待在这里。
是真的……
竞然、真的是真的!
这一刻,五味杂陈涌上心头,让叶衔青的眼前都是模糊的,某种激烈的触动插进深深疲惫的心脏中去,令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叮!您已获得300积分。】
“这边请。"时何伸出手,“我带您去您的房间。”走在熔岩微光流淌的台阶上,叶衔青几乎有些恍惚,盯着这片这片熔岩组成的城堡,第一次觉得,漆黑的深渊之中,竞然有如此美丽的奇景。嘎吱。
小塔楼的门在面前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意的微光小屋。
从内部看,这里好像是一座小木屋。木质的纹理粗糙柔和,墙上挖着一圈壁龛,壁龛里是方形的小壁灯,细细看去有熔岩流淌,光线昏暗温暖,流淌的光影笼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
房间是一桌一椅两张床的构造,像一个原生态的旅馆标间。小木桌的高矮恰到好处,上面放着一盏台灯。
那床铺则稍高一些,因为上面拥着白茫茫的厚床垫,看上去柔软到不像话,鼓鼓蓬蓬,像是白羽的怀抱。床边铺着地毯,柔软的绒毛在微光下打着卷。房门旁边是一扇小木门,里面是卫生间。不用因为生理问题而出去,把门一关,房间就是住客的堡垒,一个与世隔绝的临时小家。时何似乎说了什么,便离开了这里,将门扉掩住。叶衔青没有听清。他的神志已经很模糊了,心跳声剧烈到震耳欲聋。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吗?
这样的奇迹……来源于谁?
叶衔青的指尖微微打着颤,一颗一颗解开被血浸透的扣子。他太累了,实在太累了,眼前笼着一层黑边,浑身都是泥泞的汗和血。但他没有立即扑到床上,而是慢慢褪下衣物,拉开那扇小木门,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也很漂亮,是近似于木质桑拿房的小卫生间,用一扇竹墙做了干湿分离,外间是盥洗台和马桶,内间则有黑色的淋浴喷头,和一个木质的浴桶。涂好防水涂层的木饰面打磨光滑,一点也不扎脚。平心而论并不算宽敞,但恰恰是因为小空间,反而显得格外温馨,有安全感。
叶衔青小心翼翼地坐进浴桶中,打开了水龙头。哗啦一一
温热干净的水流喷涌而下。
蒸汽在小房间升腾,温热而湿润,浸润了叶衔青通红的双目和干裂起皮的嘴唇,将整张脸都变得湿漉漉的。鲜血合着污泥顺下水道而下。清瘦的青年沐浴在热水中,肩膀终于开始颤抖。深呼吸着,一点一点,搓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脏污。
哪怕已经被诡异侵袭到面目全非认不出是玩家、哪怕生活已经如此糟糕…他也想尽力的、做一个体面的人类。
叶衔青用了很长时间,终于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又将破碎的情绪整理好。当他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房间门恰好被敲响。他拉开门,门外的时何已经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托盘。托盘里,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