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租公(2 / 2)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司知砚打开,看见了……

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人。

人太多了,在狭窄的走廊上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此刻门一开,像是爆炸一样,轰然涌了上来。主动的被动的,人推着人,一下子往里进,顷刻间把整个屋子填满了,熙熙攘攘把司知砚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先生,那个农场公寓,您还有房出租不?”“那个神奇的房,咱这还有没有啊?”

“我想租房,先生!”

“我也想租,就是驴肉火烧店那样的…”

“我能多掏点,您租给我吧,先生,他们三千,我能掏六千!”“我掏八千!”

后面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挤不上前,急得满头大汗,一下下往起蹦着,大声道:“固定房租算什么!我问过了,这边的房租是要抽成的!固定房租都是小头,抽成才是大头!”

“先生您看我,我司每个月流水十万上下的!账目都整理好了,我们会计就拿着呢,给您过目!”

一下子把司知砚吵得一懵,头都昏了。

等等,等等?几个意思?!

这边可是分单元的,本单元的三楼,没有这么多商铺吧?难道是其他单元?可是这才过了一个中午,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不应该吧?边旭挤上来,把司知砚护在身后,把这群老板一个一个扒拉下去:“谁让你们进来了!嘿!那边的大哥,别蹦了,说你呢,你的秃顶反光晃到我了!”众人哄堂大笑,瞬间不挤司知砚了,一下一起回过头去。最后那个秃顶西装中年男人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借着这个机会讨好地挤上前,搓起手来:“十万的月营业额,先生,淡季最少十万!上不封顶的!”“小贺!快!把账本拿上来!”

贺鸣站在门口,死鱼眼的抱着账本,看着自家老板狗腿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中午在会议室颐气指使的气势呢?

司知砚花了一点时间,终于搞清楚了。

这群人中,不止有这一层的餐饮老板,更多的,则是数不胜数的…在楼上,租下工作室的老板。

他们也想要更大的空间啊!!

广告公司的秃顶老板,抱着本季度的财报,双手递给司知砚,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房东主要不是为了固定房租,是为了抽成,但是那又如何?

哎,他本来就有胃病,每天窝在小地方,被员工的汗味饭味熏着,他也不乐意啊。

要不是实在困难,这些工作室小公司,谁想在这种楼里租房呢?员工挤在小工位不舒服,他也不舒服啊。

租金成本贵啊!创业难啊!他没背景没后台,在酒桌上舌灿莲花赔笑脸,喝吐过多少次,才拉来的投资和客户。把身体都喝的乱七八糟,一身毛病,也没空管。

最近生意做的还好,有招人的需求;可他那小地方,是真的一个多的工位都塞不进来了,正在发愁呢。

现在,能有个用如此低廉的成本扩大空间的机会,他乐没眼睛都来不及呢,属实势在必得!

秃顶老板在心中握拳。

更何况,嘿嘿……

先谈下来,到时候,每个月流水多少,还不是他们的财务做账说了算?看这俩后生的样子,就是不懂账的。

司知砚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两眼。呵呵。

他确实看不懂账。随手翻两页财报,合上,还给那个会计小姑娘。“可以啊。“司知砚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确实还有空房出租。走,领您看看去?”

秃顶老板大喜:“哎!”

就这样,第一天,司知砚开辟出来的十五间商铺,中午刚过,就被热情的租户一扫而空了。

租到的人欢天喜地,嘴都合不拢地走了,尤其是那个秃头老板,看起来开心得晕晕乎乎的。

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孩,就是好骗。这不,看他流水高,来得早,就租给他了?

至于到时候和承诺中不一样……害,做生意哪有稳赚的,最近经营不善啦、碰巧支出过多啦、老客户走啦……不管什么理由,都随他编的。司知砚和边旭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过两天再见哈。

而没租到的人,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么哀怨。一群一群,在门口久久徘徊,不停地说着要加价。

直到司知砚站出来承诺,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有新房源放出,他们才欢天喜地地离去了。

关上门,司知砚一边摇头,一边悠哉悠哉地点着钱。以为别人是傻子的人,自己才是真傻子。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边旭起来开门,发现是顾颖站在门口,连忙迎进来。这可是功臣。司知砚笑着直起身子来,给她倒一杯咖啡,和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顾颖刚刚给老钱那边帮完忙,等到忙完了才离开,此刻头上还带着一些汗珠,就马不停蹄地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咬着嘴唇,双手交叠,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轻轻鞠一躬:

“那个,司先生……”

“我可不可以,预支一下我这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