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谐律
那天之后的事情,司知砚就记不太清了。
边旭实在太年轻了,像是一只生命力旺盛的小野兽。他的怀抱炽热而温暖,混乱又哽咽地喊着他的名字,将他一点一点吞噬干净。他在进食,肢体与血肉在交缠,灵魂亦然。司知砚在喘息的空闲中笑,仰起头,雾水朦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回抱住边旭埋在他颈窝里的、金灿灿的脑袋。
半响,闭上眼睛,任由生理性的泪滴从眼角滑下去。当司知砚孤身一人站在农场的最高点,仰望天地之威,不可撼动的敌人,是身上缠绕的荆棘给了他勇气。
只有他,能和他并肩而立。
鬓角传来一点柔软的暖意。
边旭凑近,珍惜地舔吻,吃掉了他的眼泪。第二天,司知砚醒来时,边旭趴在床边的地毯上。青年把脑袋埋在胳膊里,趴在床边偷看他,满面通红,像是烧起来一样。司知砚慵懒地翻个身,回望他:“早上好。”“早,早上好……
边旭看起来烧得更厉害了,脸红到耳根,却没有再瑟缩,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司知砚,身后的藤蔓顺着边角划进被子,缠住司知砚瘦削的脚踝。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努力想说什么,又攒不出那点勇气。等司知砚便悠闲地伸了个懒腰,调整好软和干净的枕头,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边旭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等他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措辞,嗫嚅着张开口唇的前一刻,司知砚笑着偏头:“早饭吃什么?”
边旭满腔滚热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一下子噎回喉咙里,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阳春面。”
“不错。"司知砚微笑着摸摸他的头,“给我端来吧。谢谢。”边旭仰着头,看了司知砚一会儿,
随后抿着唇,用力点点头,小跑离开了。
司知砚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床头边旭准备的热咖啡,笑着吹开奶泡。
眼睫微微垂下去一点。
过了一会儿,边旭端着早餐的托盘回来了。他为司知砚摆上床几,将托盘放在上面。托盘里面是一碗清汤光面,一碟羊肉浇头,一小碟蒜醋,一副木筷汤匙。
素面极细,排列得极其整齐,卷成两头窄、中间略宽的梭形,飘在清汤里,是为阳春面里标准的“鲤鱼背",黄澄澄的汤头清澈见底,轻薄的油花似有似无,飘着几朵碎葱。
边旭侧坐在床边,道:“因为是早饭,怕油腻,汤头选的是上海地区的样式,用大骨冷水下锅熬的高汤,反复吊清了,冲开少量的猪油,再撒上一把新鲜小葱。”
司知砚喝一口汤,只觉得香而不腻,鲜美无比。不由得笑起来:“有心了。”
再尝一口羊肉浇头,二肥八瘦的羊肉片与香菇一起炖煮,带着一点甜口,肉香浓郁。应当是昨晚就做好的,处于半是鲜菜半是腌制小菜的中间态,极有滋味,刚好配面。
蘸着蒜醋,很快吃完了。
司知砚正是饿着,就着羊肉吃完了阳春面,又将鲜美的阳春面汤喝净,险些香掉舌头,好悬克制住自己没有舔碗。
擦擦嘴,叹道道:“真不错。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还是香菇羊肉。应该用大块的牛羊肉更合适,鸳鸯锅的羊肉卷肉质虽好,到底少了点口感。”“到现在,农场到现在也没有正经的牛羊肉,之前试过几个怪谈咒物,都没有长出合适的作物。”
边旭似是有些如释重负,又是怅然若失,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那,我以后多留意!”
司知砚笑着摸摸他的脸颊。
拇指擦过青年滚热的耳廓,边旭的脸一下子又发起烫来。“走吧。"司知砚笑了一会儿,起身穿衣,“去看看今天的工地。”司知砚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边旭想为昨晚的那个吻讨一个说法。金发青年趴在他的床头,大抵是红着脸想了一整个晚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您是怎么看我的?……这类的,或者说点什么更进一步的话。有点雀跃,有点跃跃欲试,又更紧张。腹稿打了又擦,擦了又打。临门一脚,还是没敢说出来,被他轻松堵了回去。到了这一步,司知砚反而不着急。
不如说,是急不来。
现在未必是正确的时候。司知砚低头扣着衬衫的袖扣,沉默地想。司知砚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迫切地想要询问大祭司。而且,是必须问。
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给边旭任何承诺。司知砚的【归家计划】,推进得非常快。
贺鸣只是一个开始。由她而始,一个又一个新的怪谈爆发,新的诡异崩溃。大城市的漂泊者来来往往,从来不缺绝望的人。一事无成者在宿舍的角落悔恨,功成名就者困于高昂的房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终结。
这里终归是充满杀机的怪谈故事,是无尽时空循环的世界残片。在这压抑逼仄的世界中,注定毁灭的人们。一个又一个,走向注定的末路。只不过,这一次,在末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们。司知砚微笑着,负手而立
司知砚主要向经营中的店铺公司等出租房屋,收取房租和提成。又用这些房租和提成,支付首付和房贷,购买高层的公寓。每一间公寓,又可以裂变成几十间农场的公寓。有很多人和顾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