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出的烟带着淡淡的油脂香味,贾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用袖子堵住了口鼻。
密道很快走到近头,弯道后面的光线更加明亮,密室内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密室内的人不算少,字正腔圆和卷着舌头的大虞官话都有,偶尔还有女子的抽泣声,谈话内容却让所有人都立起了眉毛。里面的人正在讨论要带走哪些东西,以及他们走后,院子里和城外庄子上的白骨要如何处理。
还有人在焦虑没了圣水和圣餐供给,以后可怎么办,没有教堂这块招牌,他们打哪儿弄那么多女婴做圣餐。
贾政听得浑身发毛,原来吃人的不止番邦人,还有大虞官员和官太太跟他们同流合污,就不怕遭报应吗?
朱同知也吓得够呛,扯了下贾政衣袖,用唇语道:是曹指挥使和汪通判父子。
贾政点头,准备好燧发枪后对众人挥手,一行人如神兵天降般冲了出去。密室内坐着十三人,有战斗力的却只有曹指挥使父子和两个年轻的番邦人,贾政不想跟他们多纠缠,一枪打在曹指挥使的膝盖上,沙闯和姜永飞锅砸趴下两个番邦青年,其他人就都老实了。
曹指挥使抱着腿,痛得几近昏厥,但嘴上还在强撑,厉声喝道,“你们是谁?知道攻击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
楚飞恨得直磨牙,冷笑道,“吃婴孩的朝廷命官,皇上要是知道你们做的事,非得活剐了你们九族不可。”
朱同知从沙闯身后走出来,呵呵笑道,“曹指挥使,没想到吧,老子向你索命来了。”
密室内的人全都吓白了脸,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看向番邦人,叫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为何还没死?”
她的话提醒了贾政众人,密室内并没有把朱同知父子丢下河的番邦人,教堂还没探索完呢。
他们齐齐扑上去,先制服密室内众人,再交给贾政拆零件,而后留下两人看管俘虏,又回到上面继续扫荡教堂。
教堂内还有三男两女和一个番邦小男孩,他们正在打包行李,前头马棚还有曹汪两家带来的马夫和亲随,不出半个时辰就料理整齐了。把俘虏都关在一起,贾政又在教堂下方找到了另一间密室,里面摆满了金银古董和书籍,还有用婴儿尸骨垒成的供台,以及一个钉着成人骸骨的十字架,这家教堂哪里是信天主,分明是邪/教的老巢。诡异又恐怖的场景把众人吓得全身冷飕飕的,以最快速度退出密室,站在月光下还忍不住直打哆嗦。
贾政扶住快要吓瘫的朱同知,苦笑道,“朱伯父,这件事我们大概处理不了,还是发八百里加急请皇上圣裁吧。”
朱同知点头如捣蒜,“八,八百里加急只能请,请小公爷亲自写奏折,我没这个权限。”
贾政应了声,“朱伯父派艘官船送我回扬州,这些人我也先带回御史府,你保护好教堂,升职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朱同知立时就不抖了,拍了下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姓曹的完蛋了,指挥使可不就是我的了,哈哈。”
贾政也笑道,“朱伯父放心,我肯定会向皇上为你表功的,就等着升职吧。”
朱同知欢天喜地的回到卫所,不多时就亲自带了两艘官船过来,趁天黑把一众俘虏转移到船上,又去甄家库房取了马,便从大运河向扬州去了。临行前,贾政请朱同知关照甄士隐,又警告朱三不准再打人家主意。朱三经历了一场死劫,胆子都快吓破了,哪还敢找别人麻烦。姜永见他神色不对,提醒朱同知备着大夫,朱三弄不好就要大病一场,可别耽误了孩子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