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瑶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身形有些单薄的小太监,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味:“你多大了?”
“回姑娘,奴婢十六了。”
“你和谦荣谁年岁大些?”
“谦荣比奴婢小一岁。"听文瑶提起“谦荣'的名字时,恭荣面露意外,但还是十分恭敬地回答道:“不过奴婢到大人身边比谦荣晚两年,所以按顺序,奴婢是最小的那个。”
看来那′谦荣'很早就到戴权身边了。
“你擅长养花?"文瑶又问。
“奴婢祖上便是做的花草生意的,尤其擅长培育′寒令花。”所谓的寒令花便是桂花、菊花、梅花等再天气寒冷时才会开放的花,如此来侍弄菊花,倒也算是家学渊源,不过恭荣显然不欲多谈家中事,只粗略地提了一句,便不再说了。
“既你有这个手艺,这几盆菊花便交由你侍弄。”恭荣立即满口应下:“奴婢定努力当差。”刚准备叫恭荣退下,文瑶又突然想起戴权前两日离去时说的话,又连忙叫住恭荣:“大人说,过几日夏家要送桂花入宫,到时候会挪两株到院子里来,那桂花你可会侍弄?”
恭荣先是一怔,然后立即回答道:“回姑娘话,比起菊花,奴婢更擅长侍弄桂花。”
“你既会侍弄,便一起交给你了。”
“是。“恭荣垂眸应下,然后才退下去偏房看望那几盆菊花去了。等恭荣走后,文瑶才状似随口一问:“这恭荣家里怕是有些家学渊源呢,这侍弄花草也是门学问,那夏家只靠着每年进贡桂花就成了皇商呢。”“姑娘您就放心心吧,恭荣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归月手里捧着筒箩,指尖还在不停地劈线,嘴上却说着讨巧的话。文瑶′哦了一声,垂下眼睑继续练习刺绣。夏家只靠着桂花就能成为皇商,可恭荣祖上的手艺,却只能入宫当太监……还有提起夏家时恭荣那微妙的气息变化,看来……这戴权身边也藏着秘密呢。不过,此事与她无关就是了。
文瑶扎下一针,又问道:“这几日六角亭那边还有人往院子里张望么?”自从她'病了'后,桃林深处假山上的六角亭就又忙碌了起来,时不时的总有人往院子这边张望,原本文瑶只要不出院子就行,如今为了维持病弱假象,她连门都出不了了。
这不想出门和不能出门那是两码事。
文瑶在屋里已经有些待的厌烦了。
“哟,这几日倒是没看见。”
归月停住手里的活计,不由抬起头来思索了片刻:“顺荣也好些日子没进宫了。”
文瑶闻言立即放下了绣绷:“大人可有消息传来?”“也不曾有。"归月再次摇摇头。
不对劲。
文瑶直觉不对劲。
但戴权回不来,夏守忠也不进宫,她没有了其他的消息渠道,多少有些被动,她倒是有心培育一些眼睛',可如今她只是一个被戴权养在院里的姑娘,既不是后妃也不是女官,便是手里有银子也买不来忠心。这种睁眼瞎的感觉,文瑶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不过她还稳得住,不至于察觉到一丁点儿不对劲就慌了神。恭荣侍弄花草的手艺确实很绝,接下来的日子里,菊花开的越来越精神,后来戴权又叫人往院子里移栽了桂花,桂花败后,又移栽了梅花。原本空空如也的院子,也在戴权时不时送来的花木填补下,变得繁茂了起来。
观风院的香味也从桂花香变为了梅花香。
一直到天降大雪,最耐寒的那一株红梅绽放。白雪红梅。
院子里枝枝丫丫的,只这一个角落里绽放着生机,也是到了这时候,戴权终于回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皇上赐下的红色蟒袍,肩上披着褐灰色的皮毛斗篷,进院门的时候,文瑶正好在赏梅,身上也穿着红皮毛斗篷,头戴红绒帽,一身红扎扑的,只露出个白嫩的脸蛋来。
时隔几个月再见戴权,文瑶立即发现他的头发比之前更白了。文瑶凑上前去:“大人,您回来了。”
戴权点点头。
“这几个月可还好?”
问了一句后,也不等文瑶回答,便径直越过她去往正屋的方向走,文瑶也顾不得赏花了,立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进了正屋。正屋里暖融融的,不仅烧了火炕,还点了炭盆。戴权一进去身后的小太监便帮着将斗篷给脱了下来,文瑶也卸了身上的斗篷和兜帽,露出了里面那一身镂金孔雀纹黛紫绸缎衣裙,袖口裙边都滚了一圈的珍珠,个个都有黄豆大小,十分均匀,色泽也很圆润有光泽。这样的一身衣裳,便是后宫里不受宠的妃嫔们都穿不上,如今却只是戴权给文瑶送来的常服。
戴权上下打量了文瑶一圈,眉心微微蹙了蹙:“太过素了些。"1“因着要出门赏梅,便少佩戴了些零碎。”文瑶在戴权下首落座,归月和彩云立即给二人奉茶。戴权回来本就不是为了叙旧,习惯性的挑刺之后,便开始交流起了情报来,文瑶也终于知道这几个月宫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1“皇上不允,咱家便回不来。”
也不知是不是年岁大了的缘故,皇上愈发离不开′故人,戴权自年少起便侍奉皇上,不仅陪伴了皇上几十年,还亲眼见证过皇上与元后之间的′爱情’,与义忠亲王之间的“父子之情',以及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