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与起舞(2 / 3)

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一行人离开昭阳宫来到章台宫,恰撞见嬴政正与李斯在廊下议事,身旁立着的是王绾与姬承站。

姬承站随着李信大军班师回朝,想来是进宫述职的。不多时散了,嬴政朝这边走来,率先认认真真的欣赏了片刻,道:“王后今日甚美,寡人愉之。”

“那当然,今日用的可是蜀地新贡的眉粉,"说着,她将女儿一把塞给他,“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我可是瞧见王绾的神色不对。”嬴政道:“燕灭,下一个自然是楚了。”

般般点点头,她还记得表兄原本是要先灭楚国的,在列国中唯有赵国与楚国最强盛,若能连着灭掉,剩下的不堪一击。若非太子丹与赵嘉联合在一处,惹怒了他,他不会这样快对燕国下手。“昌平君与昌文君身上流着另一半血液正是楚国的。”昌平君可是芈姓人,他名叫芈启,其弟昌文君名芈颠。听见这句,般般难得陷入一阵困顿与迟疑中,“此前攻伐列国,相邦从未有过意见,甚至很赞同表兄的雄图伟业,攻伐诸国也频频提出好措施,莫非他有什么意见,不愿我大秦攻伐楚国?”

“他没什么意见。“嬴政摇头,“只是…"说来,他话语中也增添了一份疑虑。“王绾认为他心中不愿,此番攻楚要避他为妙。”般般道,“王绾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防着才好。”

嬴政没有再说话。

嬴肇的生辰宴过去,又过了两个月,嬴政忽然将相邦昌平君芈启迁至楚国旧地郢陈,让他安抚楚民。

这正是他即将攻楚的、最为直接的信号。

般般懒懒的趴在他的桌案边,手指随意地扣弄着那些奏疏,“我看表兄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试探他的立场。”

“丞相之位为他留着,若他能静下心安抚楚民,他仍是大秦的丞相,我不做其他安排。“嬴政道,“这些年,他这个丞相做的很好,并无错处,我没道理非要罢免他。”

“那昌文君呢?“般般忽然想起了这个人,撇嘴道,“他一贯是个蛮横无头脑的,无愧于他的名字。”

“…”嬴政揉了她的发丝,“自然是观察后再做打算。”昌平君就这样上任了郢陈,他是赢政的亲人,般般当日去送他了。嬴肇冲他摆手,“表叔祖父早日回家。”

昌平君温和冲他摆摆手,“好。”

也是巧合,今日是韩非的生辰,嬴肇回去后就到离宫玩耍了。晚膳般般与嬴政单独用,天气转凉,让人制了一个绛雪酥云,切开后奶油中夹的果肉是桃肉,两人一同分食,用了晚膳逗逗女儿,待她困了送回偏殿歇息他们则闲来无事奏曲作歌。

七玄琴般般已造诣颇深了,她学的歌多是从诗经中取的词,唱的多了赢政也能跟着学两句,不过他唱歌不太行。

虽说不至于五音不全…但确实不好听。

不会唱,还爱听,不仅听,还要品鉴。

“你不会唱,不要评说。"般般捂住他的嘴巴,“唱不行,舞表兄应当很在行吧?武舞有共同之处。”

“舞剑可以。”嬴政来了兴致,拉她到院子里舞剑。“我为表兄作曲应和。"般般让人将七玄琴搬到廊下,身上水红色的舞衣在月下缥缈,长发铺陈,迤逦在地,如同上好的缎面。只见嬴政握剑竖于眉前,锋利的剑锋仿若割开了他的眉眼,他忽的睁开眼眸,挥剑破开秋风。

这动作毫无贵族剑舞的婉转飘逸,反而每个劈砍都带着斩断六国生息的狠戾,不留情面。

般般压弦,奏出低沉的蓄势待发,指尖似用力又若轻柔。一阵秋风席来,将她宽敞的水红色宽袖吹的猎猎作响。嬴政反手削断略有干枯迹象的枝丫,转身时佩玉撞响,清脆悦耳,枝丫与纬纱一同裂开,他骤然收势,剑尖悬于青铜烛灯上方,火焰被斩断半层,颤颤巍巍片刻,重新燃起。

跳动的火苗在剑脊上映出他瞳孔中未熄的烽烟。这哪里是舞剑?

般般手拨琴弦的速度加快,跟上他通身慑人的气势。最后,秦王剑被重重顿在地砖上,霎时间起了一层如同龟甲状的裂纹。旋即剑入鞘,他回身望向廊下的人。

她的琴声也一同落下帷幕,风也仿佛停歇了下来,于此情此景下灿然笑道,“剑客舞女果然是佳偶。”

“表兄好生俊逸不凡,人家可心动了。”

嬴政望着她,良久后道,“红色舞衣果然与你般配。”“那自然!”

“我也来我也来,换你弹琴了!"般般迫不及待的起身,推操他到廊下弹琴。他哪儿会弹什么琴,早年倒是编过一两首曲子,都是配她作舞的,许久不弹生疏了不少。

般般为他舞的次数绝不少,她从来也不在公众场合作舞,跳来只为自娱,随着琴弦被拨动,她曼妙起舞。

临近歇息,她没怎么妆发,三千青丝如同瀑布,仅用简单的玉簪轻轻挽起,几缕散在颊边,随风轻扬。

长袖抛出,如白虹贯日,流云回雪,一收一放间刚柔并济。随着琴声急促,她的舞步亦渐快,一个急速的回旋,玉簪倏然脱落,乌黑的长发顿时散落将她笼在其间。

舞罢,所有的舞步皆收束在一个舒展的望月姿态里。般般微微喘息着,目光追逐月色。

清辉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