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不战而降,如何对得起城头洒下的热血?
如何对得起亿万国民的期望?
那份军人的骄傲与尊严,确实不容亵读。
赵铁山的话,代表了这支军队不屈的灵魂。
然而,周安民那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却象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中那份理想化的坚持,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
粮食、弹药、药品、燃油每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都在提醒他,京城已是强弩之末。
坚守,意味着更多的牺牲,意味着可能到来的饥荒、瘟疫,意味着这座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孤城,最终可能真的会化作一片死地。
用全城军民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气节”,这代价,是否太过沉重?
他仿佛看到了城墙上那些年轻士兵被冻得青紫却依旧紧握钢枪的手;
看到了后勤仓库里日渐空荡的货架;
看到了医院里因缺少药品而在痛苦中死去的伤员;
也看到了幸存者营地中,那一双双从最初的期盼逐渐变得麻木绝望的眼睛。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起来豪气干云。
可这“玉碎”的背后,是数百万活生生的人命啊!
可若是选择相信那支神秘的“曙光军”风险同样巨大。
对方来历不明,目的未知。那强大的武力是庇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所谓的共享太平是真心,还是谎言?
一旦打开城门,就将所有人的命运交到了对方手中,再无转圜馀地。
万一所托非人,那他莫青山,就是葬送京城最后希望的千古罪人!
打,可能是悲壮的毁灭。
降,可能是屈辱的生存,也可能是新的开始?
两种选择,如同两条荆棘之路。
无论选择哪一条,都注定步履维艰,都可能背负千古骂名。
莫青山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手指无意识地、越来越快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挣扎和矛盾。
他既无法轻易否定将士们用鲜血捍卫的尊严,也无法漠视周安民所代表的、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这位最高决策者最终的决断。
空气凝固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最终,那急促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莫青山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沙哑,缓缓开口: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