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屏南(1 / 2)

楚承逸像被人从水里甩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肺腑里却依旧灌满了窒息感。

冯斯年对外,是去寻被太子掳走的胞妹。

也是平乱的功臣,就连他的父亲,当年也是为救天子而死。

连这样的人,天子都不肯放过?

“所以陛下已经定了承平……平阳侯掌着兵权,军中威望极高,他怕将来外戚坐大……

又知承平心软,便趁现在下手,替儿子扫清所有隐患,免楚家江山旁落。”

楚承逸说着,整个人象被抽去了筋骨,缓缓坐回椅中。

外戚都要除,襄王府与天子如此亲近,又如何能幸免?

安知闲见楚承逸想明白利害,放软了语气:

“我同你和王叔相认,便是想告知你们实情,好早做准备,躲过此劫。”

楚承逸眼中亮光一闪:

“五哥有法子了?“

“有。只是要辛苦你……“

安知闲话未落地,郭皓急匆匆推门而入:

“主子,宫里来口谕了,要您陪小殿下领使团去屏南和谈。

传旨的内侍还在府里候着,让您现在便进宫面圣。”

楚承逸一头雾水站起来:

“让我去屏南?“

安知闲也随之起身:

“这便是为你想的法子,只要你在京都,一个口谕便能让你入宫,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离开,方可保命。”

楚承逸怔了怔,随即摇头:

“不成…我不走…我倒是能保命,可我父王母妃…兄长和妹妹怎么办?”

安知闲握住他双臂,一字一句道:

“大哥二哥那里,我知你派了人手暗中护着,但以那人的手段和狠辣,你的人怕是不够。

我已做了安排,能保两位兄长无恙。”

未等楚承逸开口感激,他又补道:

“襄王府有我亲自护着,我向你保证,等你从屏南回来之日,便是一家团聚之时。

承逸,信五哥,我绝不诓你。”

对上那双赤诚的眼眸,楚承逸心底的慌乱渐渐定了下来,紧握住兄长的手背,重重点头:

“我信。”

抬脚迈出门坎那一刻,他忽地顿住,回头望向安知闲:

“五哥,那个位子……你想要吗?“

安知闲温和的笑容顿了一瞬,沉吟片刻,坦诚答:

“若没有更好的人选,我责无旁贷。”

楚承逸长叹一口气,那口气里象是卸下了多年的紧绷,也叹掉了被生生逼出来的野心。

他勾起嘴角,笑意里难得轻松:

“日后无论是五哥还是承平,襄王府都安稳了。

可要是放眼天下百姓……我更盼着是五哥。

兄长保重,等我回来,一醉方休。”

说罢转身离去,留安知闲独自立在原地出神。

风潇然啃着果子从隔壁晃出来,倚着门框,见师弟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满脸嫌弃:

“诶,我照你说的寻了两个替身,只有你见过人,去看看高矮胖瘦挑一个。

等魏仲把面具做好,就能换人了。”

安知闲从怔忡里抽回神,提起精神随他往外走,脑中却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宋易前世是楚承曜的人,以楚承曜的狡诈,重生后怎会不防备魏仲这手绝技?

转念一想,便只剩一个可能:

颜儿回来得更早,抢在楚承曜之前从义庄找到了宋易,才救下那四条命。

前世楚承曜救宋易时,魏仲恐怕是没熬过去,所以楚承曜从未见过魏仲,也自然无从知晓。

宋易……

安知闲在舌尖默默碾过这个名字,思绪再次酸涩的飘远。

的使团,两日内便定下人选启程。

一行人不光有楚承逸、楚承恩和礼部一众官员,更添了郑向恒,以及近些时日频频面见天子的姚太师。

自夜梁帝供出天子谋害先帝的口供,姚太师便三番五次举着先帝令牌强闯宫门求见,天子虽屡屡拦住,也早已不胜其烦。

此番刚好借机把人支走,以小皇子年幼恐难以震慑为由,抬出姚太师帝师的身份塞进了使团,美其名曰增其分量。

临行前,楚承恩庄重地给天子磕了头,诚心献了茶,深深望了一眼天子,转身迈步。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象什么都空了:

父皇,今日就算儿臣还清了多年养育之恩。日后若再见,便不再是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