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从上到下都疯狂迷恋长生的家族。
汪灿重新坐回到床边上,缓缓将耳塞重新戴回耳朵里,收手的时候,手还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耳朵,那疼痛让他的理智有了片刻的清醒。
这是小的时候,家族里那些蠢货欺凌他的方式之一。
在打斗的时候,故意冲着他的耳朵出手,有时候是近乎撕的扯拉,有时候是擦着耳朵落空的一拳,只给他留下一阵带着耳鸣的震动感。
但是那时候,为了保证他耳朵的作用,观察他和他奇异听力的潜力,汪灿是不被允许戴耳塞的。
说起来,像他这样的,算是家族会偏爱的那种人才吗?
是偏爱到,需要将他家房子烧掉的那种偏爱吗
那日松是记得他有个漂亮的、疼爱他的母亲和一个容身之所,可汪灿时常午夜梦回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场大火。
一场他根本没真实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大火。
如果说,这不是他随意梦到的场景,而是他年幼时,还没有整理清楚的记忆团,那该怎么办?
大火里,好像还有成人的大吼声跟孩童的凄烈的哭声,那火里,不只有他一个人,但好像,只有他被汪家给救了回来。
他是感激汪家救了他又养大了他的,哪怕他小时候不知道怎么合理运用他耳朵、然后经常得罪人的时候,汪家也一直没有放弃他,还交付给他更多的重担。
可要是,这火就是汪家人放的呢。
汪灿坐在床边沉思,竟然发现这种猜测不仅不让他内心沉重,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黑眼镜记得自己,那日松他们好像对自己已经没有记忆了,那要是自己能洗清身上的嫌疑,证明无邪跟黎簇只是犯了多疑的臭毛病,只是在沙漠里待久了精神出了问题。
那他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像他愿望里那样,做一个简单的人了。
就只是以汪灿对九门的了解来讲,除开那些从枪林弹雨里一步步拼杀出来的老九门众人,还有被卷土重来的汪家人暗中引导控制的二代之外。
无邪他们还算是残存了一丝人性的人,要是没有证据,自己不继续做危害他们的事情,他们最多就是把自己搁置,应该不至于杀他。
或许等之后,看在他还没来及做出什么危害九门的大事,大家还能和平的坐下聊聊天。
诚然他们也不算是好人,但也并不是作恶多端的罪人。
不过原来在长白山即将被暴雪掩埋的时候,他心里所想的,竟然是得到一个能顺理成章脱离汪家的救赎吗?
哪怕救他的人是月初,是一直被灌输为敌人的月初也没有关系他心里最真实的愿望,或许是这么想的吗?
他只是想要脱离汪家而已那他和月初的那些仇恨,又算什么呢。
当年在长白山,月初没有杀死他,而现在,自己也没来及对月初出手。
所幸是他们彼此、互不亏欠吗?
那他这么多年的研究,那些自以为是的了解岂不全是一场空
汪灿抿唇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猛然接收这些消息,大脑还没有清醒,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反应,才能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恨不恨汪家,其实他到底是不是那日松口中那些所谓的可怜的孤儿,都还不清楚呢。
他只是,好像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个身份。
这样的话,他就能够给自己找到一个,不算是狼心狗肺、背叛家族、偏爱敌人的理由了。
说到底,是忽然生出的侥幸跟愧疚感让他再一次,失去理智而已。
所以心里才会觉得空落落的,没有东西可以依靠。
其实,趁着现在,他应该跑的。
还记得他身份的只有黎簇,或许还有一个看上去对他没什么印象的马日拉,但是其他的人,对他的假身份还是相信的。
这时候,既然这么不情愿跟月初、他们作对,也不想真的就这么背叛对他其实还过得去的家族。
他应该干脆跟无三省那样,直接消失才对,或许他还能过过自己的日子。
就做一次逃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把那日松说的事情查清楚。
然后好好的想一想,这么多年,如果抛开汪家对他的仇恨教育,他的心底,到底在期盼什么。
总不会还是和月初同归于尽吧。
“阿灿,醒了没有,可以下来吃饭了。”
门外是黑眼镜砰砰砰的拍门声,语气一如既往的亲近。
但是因为汪灿本身对他愿望并没有真实的了解,加上宝石好像是专门折磨人一样,一点提示也没给他,他实在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和黑眼镜相处。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