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错误’。启动净化协议,优先级:最高。”
更强的、充满“净化”指令的能量流,顺着桥梁反向冲了过来。那不仅仅是攻击,是规则的覆盖,是定义的改写,是要将七个世界的一切“定义”为“错误”,然后“纠正”为晶体文明认可的“秩序”。
七位守护者瞬间被污染侵蚀。守夜人当机立断,强行切断桥梁连接,但已经晚了。污染顺着断口侵入星核,侵入他和七位守护者的意识。为了阻止污染扩散,七位守护者用最后的意识,与星核融合,构建了过滤层。而守夜人,将污染最集中的部分包括桥梁断口处那丝晶体文明的“坐标信标”剥离出来,用自己的纯净意识作为牢笼,封印在此。
记忆画面破碎。小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伤。那不是他的情绪,是守夜人记忆中残留的、七位守护者牺牲时的痛苦和决绝。
“所以对抗是没用的。”守夜人虚弱的声音说,“它们不是邪恶,是另一种真理。一种认为‘有序高于一切,差异即是错误’的真理。在它们的真理里,净化我们是正义,是让宇宙变得‘更好’。我们怎么对抗一种真理?”
小树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右臂里的晶体能量,想起那些被释放的、自称“异见者”的晶体意识。如果晶体文明的“真理”真的牢不可破,那些“异见者”又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开始质疑?
“真理不止一种。”小树说,他回忆起自己在星峡废墟中醒来,在黑暗中挣扎,最终找到平衡之力的经历,“光与暗,有序与混乱,个体与整体,这些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可以共存,可以平衡。前辈,你和七位守护者想用‘美好’去感化它们,也许方向错了。它们不认为那是美好,是混乱。也许,我们应该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向它们展示,混乱中也能诞生秩序,差异中也有和谐,个体联合起来,也能创造不逊于它们‘一体’的伟力。”
“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守夜人喃喃重复。
“比如,力量。”小树说,他控制意识,终于来到了光人面前。近距离看,守夜人纯净意识的核心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即使在沉睡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些黑色锁链深深勒入他的光芒中,每一次搏动,都在从他身上抽取能量,滋养下方的污染海。“前辈,晶体文明崇拜‘有序’,崇拜‘力量’。如果我们能展现出一种强大的、不依赖它们‘净化’也能存在的力量,一种能够威胁到它们‘真理’的力量,它们会不会重新思考?”
守夜人沉默了,周围的污染海洋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又开始翻腾,黑色触手重新变得具有攻击性。
“孩子,你说的有道理。”守夜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展示力量,需要力量。我现在这样连自我都维持不住。而你,你的能量很特殊,但它太弱小了,不足以。”
“我一个人不够。”小树打断他,“但外面还有很多人。七个世界,无数生命,他们都在战斗,都在寻找活下去的路。还有刘臻大哥,他是七界议会的领袖,是我的锚。我们加起来,也许可以。但首先,你得稳住。你得帮我,把污染压制下去,让你能继续沉睡,维持封印,给我们争取时间。”
“怎么做?”守夜人问。
“用我的能量,帮你暂时‘平衡’污染和纯净的部分。”小树说,他伸出手,意识层面的手,由淡金色的光芒构成,轻轻按在守夜人胸口,按在那些黑色锁链的源头,“不净化,不消除,只是平衡。让污染的部分安静下来,让你的纯净部分恢复主导。就像我体内的光与暗,它们不打架,它们合作。”
守夜人身体一震。小树手掌中的淡金色能量,温和地注入他体内。这股能量很弱小,但它的性质太特殊了,既有守护者的包容与温和,又有晶体能量的结构与稳定,但又超越了二者,形成一种全新的、中立的、纯粹是“存在”的能量。
能量流过的地方,那些黑色锁链的蠕动减缓了,勒入光中的深度似乎浅了一丝。下方污染海洋的咆哮声也低了下去。守夜人脸上痛苦的表情,稍稍舒展。
“有效。”守夜人难以置信地低语,“这种能量,它不被任何一方排斥,它在调和。”
“但它太少了。”小树感到一阵眩晕,意识体开始变得透明,这是能量即将耗尽的征兆,“我需要更多能量。需要从星核,从外面。”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一股庞大、温暖、坚定的能量,突然从虚空外注入他的意识体。
是契约连接,是刘臻!
刘臻在外部,通过契约,将自己的意识能量毫无保留地传递进来,支撑着小树。同时,小树能感觉到,星核本身,似乎也“响应”了他们的状态,一股温和但庞大的本源能量,顺着小树与星核的共鸣连接,缓缓流入。
有了这两股能量的支撑,小树精神一振。他加大输出,淡金色的能量像温暖的阳光,洒遍守夜人全身,渗入每一条黑色锁链,流入下方翻腾的污染海洋。
奇迹在发生。
黑色锁链不再收紧,反而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