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皇帝，驾幸灵州，今年使者直接去灵州么？”

耶律大石听了大臣们的问话，沉默了起来。

在伊犁河谷，不断有兵马集结，但是他还是不想率先撕破脸。

在他的印象中，中原帝国，好象没有向对他们十分恭顺的邻国开战的例子。

不过大景，确实和前面的王朝不太一样。

要是其他王朝，耶律大石还真有心思争一争。

如今这个强大的中原帝国，让他都不得不称臣。

强如汉唐，在立国初期，也都曾被北境草原帝国压制。

匈奴、突厥，都曾经让开国皇帝陷入难堪的境地。

刘邦有白登之围；李渊更是曾经出卖半个太原城给突厥，任由他们抢掠。

但是大景不一样，开国即巅峰，它是先打遍天下无敌手，然后才开国的。

然后实力一直在暴涨。

打完这个，再打那个。

仗越打越多，财计却越来越好。

在耶律大石眼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对付中原你就得利用他们文武不和。

武将想打仗捞军功，文官怕征饷而不断阻拦。

在大景，文武官员都想要打仗，他们都等着战争来发财。

耶律大石最后还是点了点下巴，“派使者去灵州。”

说完之后，似乎又有点尤豫，嘴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初在南京府，大辽实力衰弱，昏君当政，佞臣满朝。

帝国末年，看不到一丝光明，失败就失败吧。

如今自己做了皇帝，国富民强，打遍周围无敌手。

但是却在面对威胁时，提不起任何战斗欲望，反而是绝望盈胸。

甚至都不想抵抗，想直接逃走。

英雄气短，莫过于此。

今年派人来灵州的，不光有耶律大石。

高丽内战的双方都早早派出了使者，追随着巡视的脚步，就等着新年上贺。

甚至连遁逃到北方的完颜拔离速，也派人来了，带了相当的贡礼。

西辽算是动作最慢的了，上元节能赶上就不错。

因为大景不断地在伊犁增兵，搞得大辽君臣上上下下，都得了徨恐症。

很多人甚至疑心新年之前，景军就会杀过来。

新年这几日，因为大景派人来传了国书，再次册封耶律大石为辽国王，赐金印、冠服。

——

新年时候。

天降大雪。

除夕这天，雪停的下午，时间应该还比较早，不过冬季日短，阴云的天空已渐渐黯淡。

积雪依旧堆积在屋顶上、路边，以及所有角落。

这种雪，配合那呼啸不停的北风，总让人觉得这雪化不开。

陈绍以前就有这种想法。

只是每年在他不知不觉间，雪就化了，严寒的冬日也会逐渐过去。

虽然是在外地，陈绍照例和妃子们一起守夜。

在行宫寝房的外室，所有随驾的后妃聚在一起，陈绍盘膝坐在炕上。

这里铺了一条毯子，上面放蒲团和几案；到了晚上收了东西、铺上被褥，值夜的宫女就能在这里睡，随时听候里面寝室内的吩咐。

李师师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与李玉梅一道上炕，坐在陈绍身边。

炕上是最暖和的地方，屁股下面暖暖的。

她们俩都跪坐在蒲团上，惟有陈绍盘腿坐着。

跪坐的姿势是祖上载下来的仪态，然而陈绍很少跪坐，这姿势让他觉得脚踝与腿都非常不舒服。

但是她们这样坐着，确实很有美感，比自己盘腿坐好多了。

腿股与上身折迭的姿势，会让裙腰料子绷住，显出美妙的轮廓。

李玉梅是第一次在西北过年，对这里的东西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总是笑着依偎在陈绍骼膊旁，不停地问着一些事。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如李师师那么动听，但却有一股独特的媚意。

熟悉声乐的李师师，一下就能听出来，她是故意夹着嗓子说话。

其实很多东西，她一眼就知道用处，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还是会问。

不知不觉间，给男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是她撒娇讨宠的手段之一。

李师师也不插嘴，就在旁边，安静地抱着陈绍的另一条骼膊。

这已经是她难得的在人前展示亲密了，平日里她不会这样，否则象是在争宠一样。

但除夕对她来说，有格外的意义。

至今她还记得，在汴梁的那个新年，对她来说就跟新生一样。

陈绍搂着她，亲口说了今后每一个除夕都要一起守岁，还说他们两个是天下第一好。

她给陈绍生的女儿，乳名‘好好’，其实就是从这里来的。

所以在这一天，她会抛却一些理性，十分黏人。

不一会儿，宫女们端上来三碟食物，以及干果茶水。

只见那所谓“油磁”，有点象肠粉，皮薄馅多，外面淋了酱汁。

陈绍饮茶小吃，左拥右抱，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