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亲近一番。
宴会上,主题自然也不会是别的,讨论的基本都是关于大一统的事。
最激动的还不是汉人的大臣,而是高丽的金富轼一伙。
陈绍的功绩,彻底给他们洗白了,再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背主懦夫。
大家投降大景,难道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么?
这不是为了大一统的最终盛世、为了圣人的理想愿景么。
忠于高丽王室那是小忠,是愚忠,忠于大景的皇帝陛下,才是真正的大忠。
今年王楷没有来,他甚至已经不在金陵,而是搬去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苏州。
在大景的那些亡国的宗室,其实还是比较幸福的,陈绍基本不限制他们。
当然,广源堂那里,还是有人盯着的。
以大景如今的国力,陈绍根本不担心他们能掀起什么浪来。
金富轼带着一群高丽文官,前来敬酒,陈绍瞧见他已经是满头白发。
前不久崔顺汀也死在了海东,据说死前,还朝着金陵的方向伸手。
陈绍听到消息之后,也难过了许久。
别管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对自己的爱戴不是虚假的。
陈绍丝毫不怀疑,若是大景和他本人真的有什么劫难,这些人都会毫不尤豫地捐躯赴难。
再没有哪个位置,能有中原皇帝人望高。
哪怕你是个大昏君,都会有不少人愿意为你赴死。
更何况是陈绍这种。
陈绍是个很感性的人,他从来就没觉得这种爱戴是理所当然。
看到这个高丽老臣,他又想起崔顺汀来,叹了口气对金富轼说道:“金陵节气不同海东,住的可还习惯?”
金富轼眼框微红,低头答道:“回陛下,臣住得很好。金陵无海东苦寒,又有陛下恩恤,臣不胜感激。”
很多时候,皇帝的一句寻常的问候,反而更容易激起这些人的感动。
御宴散去的时候,大臣们纷纷从温泉宫,返回金陵。
夜色中,金陵城响起十七道钟声,声音洪亮,宣告着建武十七年正式到来。
年轻的大景,迈入了它的第十七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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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城外,相距一百里左右的军营中,耶律大石在帐内独自坐着。
帐外没有爆竹,没有傩舞,没有辽人岁首例行的“拜日仪”。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裹着干草屑和雪粒,打在帐布上沙沙作响。
他面前摆着一只银壶,壶里是钦察人酿的劣质马奶酒,酸涩,辣喉。
萧皇后上前劝他,被耶律大石推开。
灌了很多酒之后,耶律大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在女真鞑子造反之前,天祚帝耶律延禧带着大家春游。
打猎之后,举行鱼头宴,各族的首领逐一上前献艺。
那女真贱种的完颜阿骨打不肯跳舞,被吊起来抽鞭子。
“抽的好!”
耶律大石大吼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前襟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天祚帝,这个曾经他最恨的人。
耶律延禧做皇帝的前期,虽然已经是昏庸无道,贪图享乐。
但那确实是大辽最后的风光了。
当时大辽虽然内部腐败,但经济文化达到顶峰,且外部没有强敌,还能维持“天朝上国”的体面。
没错,就是天朝上国,那时候大辽的藩属国可比大宋多多了。
宋也是每年交岁币,虽然两边是‘兄弟之国’,但辽是兄宋是弟。
要不是女真鞑子突然造反,他们本该继续风光的啊,大辽虽然已经弊病丛生,但宋也没好到哪去。
后来童贯来伐燕,还不是被自己和萧干杀得丢盔弃甲!
要是没有女真贱种,那一战,说不定就能趁势南下,打掉大宋的半壁江山!
有了这一胜,大辽说不定就能如宋初击败赵光义一样,再次复兴。
耶律大石经历过失败,可以说自从女真起兵之后,他们契丹人一败再败。
但他总能撑起精神,在绝境里奋起,每一次的跌倒,他都能再站起来。
这种精气神,持续到钦察之战,对面那个叫岳飞的,带给他深深的绝望。
不止是对面的景军战斗力惊人,丝毫不弱于当年的女真。
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那个帝国的庞大实力底蕴,已经超过了耶律大石的认知。
从钦察草原逃出来之后,耶律大石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雄心和毅力。
以至于他至今都没有带着自己的手下族人,打下一片凄息地。
要是没有完颜阿骨打多好
就让天祚帝,带着自己这些契丹贵族,在最后的狂欢中,纵情享乐,不知天地为何物。
酒醉之后,耶律大石的脑子却格外清醒,烈酒烧得他脸颊发烫、视线模糊,脑子里却异常清楚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年轻,在天祚帝帐下做翰林应奉,正旦随驾至上京,站在百官队列里仰望大殿上那面绣着五爪金龙的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