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步伐也不如最初那般灵活,明显陷入了被动防御的困境。
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盾牌又一次沉重地格开一记刁钻的刺击,霍兰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圣光赋予的额外力量正在如潮水般消退,而呼吸已经带上了灼热的痛感。
“该死的——五个——还都这么硬茬————”
他咬紧牙关,心中暗骂。
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至少重创一两个,为“鲁道夫”那小子创造逃跑的空当,可这些绿皮的轫性和配合实在精妙。
那个躲在后面投矛的伤号更是烦人,逼得他必须分神留意背后的破绽。
“卡伦那老家伙说得对——真不该天黑后出来——这下可好,霉运霍兰”的名头怕是又要坐实了——”
一个略带自嘲的念头闪过,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锤柄横扫,逼退左侧试图贴近的敌人。
就在他挥锤的力道用老,新旧力量交替的瞬间,右侧那只一直游走骚扰的哥布尔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低吼着合身扑上。
用粗壮的手臂和身躯死死抱住了霍兰刚刚收回的右臂和钉头锤!
“什
”
霍兰心中一惊,奋力回夺,但这只哥布尔显然是拼了命,肌肉贲张,任由锤柄和盔甲硌得它骨头作响也不撒手。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正前方那名手持短斧的哥布尔已然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狡黠。
斧刃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霍兰因右臂受制而空门大开的胸膛猛力劈来。
视野中,那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锋利斧刃急速放大。
时间仿佛被拉长。
霍兰甚至能看清斧刃上细微的卷口,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铁锈与血腥味。
左手的盾牌被另一侧的敌人牵制,来不及回防。
右臂被死死锁住,挣脱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这生死一瞬,异常平静地划过霍兰的脑海。
“啧——为了省那点住店钱摸黑赶路,结果把命赔给一帮绿皮——这下卡伦怕是要在我的墓碑上刻“此君死于吝啬”了————”
念头落下的同时,斧刃的寒光,已映亮了他瞳孔的深处。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清脆而短促的金属交击声骤然响起,压过了哥布尔的嘶吼。
那柄即将劈开霍兰胸膛的短斧,在最后一寸距离上,被一截横插而来的、闪动着微光的剑刃死死架住。
霍兰甚至能感觉到斧刃传来的震动和那近在咫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罗兰。
这个被霍兰认定需要保护、刚刚“恢复”的失忆者,不知何时已然如鬼魅般切入战圈。
他左手紧握那柄简陋的短剑,以一个精准到毫厘的角度架住了斧刃,身体借着冲势微侧,右肩顺势狼狠撞入那名死锁霍兰右臂的哥布尔怀中。
那哥布尔闷哼一声,手臂的钳制稍有松动。
罗兰毫不尤豫,左手短剑顺势一抹,挣脱斧刃的纠缠,反手疾刺,剑尖化作一道寒星,直没入那哥布尔的侧肋。
然而
预想中利刃贯体的顺畅感并未传来。
短剑仅仅刺入寸许,便如同撞上了紧密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声,随后竟被哥布尔虬结紧实的肌肉死死咬住。
紧接着,那柄本就质量平平的短剑,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从刺入处“咔嚓”崩裂开来。
断刃卡在哥布尔肌肉中,而罗兰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剑柄。
“这肉身强度————”
罗兰眼神微凝,心中瞬间划过评估。
这些哥布尔的体质,竟然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远非他过往认知中的低等魔物可比。
单凭这身蛮横的筋骨,别说是普通人,恐怕就连寻常超凡职业者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鲁道夫!你————”
霍兰趁机猛地抽回右臂,一盾将受伤吃痛的哥布尔砸开。
转头看到罗兰手中断裂的剑柄和那仅仅轻伤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惊讶、懊恼与暖意的复杂神色,但更多的还是焦急。
“别逞能!快走!”
他低吼道,声音因为之前的激战而有些沙哑。
“这些绿皮杂种和你想的不一样!你手里那破烂玩意儿伤不了它们!快给我滚回镇子去!”
但下一刻,霍兰即将出口的所有叱责与催促,都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那双因常年惫懒而习惯性半眯的眼睛,此刻难以置信地瞪得滚圆。
只见面对那只狂吼着反扑而来的哥布尔,罗兰不闪不避,甚至随手扔掉了那毫无用处的断剑剑柄。
紧接着,他径直迎了上去。
动作简洁,毫无花哨,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近乎本能的精准与流畅。
经由【骑士不死于徒手】演化而来的【身即武】,早已将战斗技艺烙印进他的每一寸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