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森先生,真的不必如此————”
看着“锯齿锚”的船员们近乎狂热地将各种风干肉、硬面包、淡水囊和草药包往霍兰身上挂、往他半旧的背囊里塞,罗兰不由得摇了摇头,对眼前的旧日同伴说道。
“我们先前因为些际遇,手中钱财还算宽裕,路上的补给随时可以购置。”
布朗森闻言却却立刻摆了摆手,目光诚恳而坚持。
“这怎么行,鲁道夫,朋友远行,岂能空手上路?这些都是群岛的特产,别处未必好找。”
说着,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见近旁无人留意,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而且,罗鲁道夫,真的不需要我与你同行吗?我知道自己没有超凡力量,或许是个拖累,但在学识方面,说不定还能————”
“布朗森先生。”
罗兰温和而坚定的摆了摆手。
“首先,请允许我纠正一点,我从未,也绝不会将您视为拖累,正如您所言,您的学识在我们过去的旅程中,曾多次提供关键助力。”
他语气诚恳,但随即话锋微转。
“而我之所以婉拒您此刻的同行邀请————”
说着,罗兰的自光微微抬起,越过布朗森的肩膀,望向了聚居地地势稍高的一处石屋平台。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身形比寻常女子更为挺拔结实,面容带着海风磨砺出的硬朗线条。
然而此刻,那惯常坚毅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异样的柔和光辉。
她的手正轻轻复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充满怜爱地摩挲着,眼中满溢着沉静而炽热的母性光芒,远远地注视着这边,也注视着布朗森。
“————是因为我认为,眼下您有远比追随我继续冒险更为重要、也更为幸福的义务需要履行。”
罗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学者,声音平稳而清淅。
“那便是,履行您作为一位丈夫,以及——一位父亲的责任。”
布朗森顺着罗兰先前的视线望去,与远方的玛拉目光相接。
脸上的急切与遗撼渐渐褪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
有愧疚,有温暖,更有决心。
他挺真了背脊,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罗兰轻轻拍了拍布朗森的肩膀,沉声道。
“保重,布朗森先生,记得提防那些高塔的巫师卷土重来。”
布朗森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沉稳的笑容。
“玛拉已经向附近几个有往来的岛群和沿岸据点发出了求援信号,也加强了警戒,他们若敢再来,绝不会象上次那般容易,况且————”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处的妻子,眼神坚定。
“如今这里也是我的家了。”
罗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转身便朝码头上正在与庞大行李“搏斗”的两人走去。
“我说了,把你那包腌鱼扔下!你那所谓的门路”要是真管用,到了洛瑟兰还怕没吃的?”
“嘿!你这不识货的————”
“走了。”
罗兰简短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例行的争执。
霍兰闻言,终于放弃把最后一串熏贝也捆到身上的企图,悻悻地将背包甩上肩头。
埃利斯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袍,灰蓝色的眼睛里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三人迎着逐渐变得金红的朝阳,向停泊在浅湾中的一艘中型桨帆船走去。
那船不算新,桅杆上“锯齿锚”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但船体看起来结实可靠,几名船员已开始在甲板上忙碌。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布朗森提高了嗓音的呼喊,那声音在海风中断断续续,却清淅可辨。
“鲁道夫!”
罗兰脚步微顿。
“等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定要回来!到时候——到时候我想——我想把孩子抱到你面前,告诉他————告诉他我们当年的冒险!告诉他,他的父亲曾和怎样了不起的人物并肩而行!”
海风拂过礁岩,带来远处海鸥的鸣叫。
罗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臂,在空中用力地挥动了一下。
“放心吧,布朗森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地逆风传回。
“我可不会忘了老朋友,不过到时候,回来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
他稍稍停顿,仿佛能看见那些失散同伴的面容。
“艾薇儿、加尔维斯大家一定会再聚齐的,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一场象样的宴会,至少——不能比当初在河